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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疼還疼不過來。”

他要為寶貝大把大把賺錢，讓寶貝生活在富裕里。電話從一點(diǎn)打到二點(diǎn)，再從二點(diǎn)打到三點(diǎn)，有一天，她們打了五個小時(shí)電話。天亮?xí)r，她昏昏睡去，她夢見她的西湖老妖回來了。

星星是黑暗的眼睛，沉默是最后的語言。她們用心交談，直到深夜。

吳杏兒的生活成了一鍋粥，她是感情的俘虜，她適應(yīng)不了紅突然離去的寂寞。她的意識早已形成一種規(guī)律，一種依靠和懶惰，她怎樣再變成一個獨(dú)立的人?三番五次，五次三番，她被折騰壞了身體。生物鐘紊亂，白天永遠(yuǎn)是嗜睡的嬰兒，晚上永遠(yuǎn)是唱歌的精靈。深夜里，她在陽臺和屋里散步，大木床沒長眼，碰青了她的膝關(guān)節(jié)。

隔壁傳來開門聲，兩個女人很高聲地談話，興奮的聲音，吳杏兒豎著耳朵聽，她們好像很快樂。她們不知道寂寞是什么?她們是一對悅耳的夜鶯。她們不知道，隔壁有一個失意的女人，她不知干什么好?她什么也不想干，沒有紅的日子，沒有紅在她身邊，對什么她都沒興趣。她好像只為紅活著，沒有自己。她好像是一個只懂得吃巧克力零食流眼淚的白癡。

吳杏兒并沒有失戀，紅依然愛著我，可她卻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難受。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難受，她提不起精神，不想去健身，也不想去美容，也不想?yún)⒓优笥褌兊牧奶齑髸Ｋ粼谛∥葑永铮钸h(yuǎn)走到陽臺，然后折回來，不停地走。時(shí)間從手指縫間溜走，從她吸煙吐霧中溜走。

她一天天在變老，一天天在減少機(jī)會，她沒有想法，她就想這樣一天天耗下去，把自己耗干，耗煩，耗死，沒意思，一點(diǎn)意思都沒有，像她這樣的人，這樣地活著，的的確確沒有意思。她又想起紅的事，更煩，她已經(jīng)沒有自責(zé)感，不知道從什么時(shí)候起?也許是上次聽到那女人的聲音以后。她想起蘇格拉底的悍婦，可惜紅不是蘇格拉底，他們的婚姻走到了盡頭。她只是這場災(zāi)難的導(dǎo)火索，正如紅所說，有她沒她都一樣，只是早晚的事，他要自己安排自己，再也不會按照父母的意愿行事，他受夠了，三十五年。他說的話，吳杏兒信。但對他本人她沒有信心，他總是突然地巨變，叫人應(yīng)接不暇，來不及思考。

吳杏兒很累，腦子里堆積了太多的垃圾，它們在一起疊加擁擠，壓得她喘不過氣。她需要把頭顱打開，進(jìn)行徹徹底底地清洗。她要看清楚自己，也要看清楚別人。為了活著的每一天，她不得不繼續(xù)。最起碼，她還有她的巧克力和冰淇淋。

小波再來她的新住處時(shí)，她們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面，她的樣子叫吳杏兒說盡了壞話，怎么可以這樣打扮?淺白色的西裝套裙，穿一雙笨頭笨腦不合時(shí)宜的高幫黑皮靴，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吳杏兒沒飯給她吃，她的冰箱里只有易拉罐和各色包裝紙。她說吳杏兒活得既lang費(fèi)又可憐，又沒有質(zhì)量。對吳杏兒的花花紙她不屑一顧。她是個不愛吃零食的女人。吳杏兒這段時(shí)間就一直這樣生活，她已經(jīng)習(xí)慣。她是一個不會生活的女人，也是一個不負(fù)責(zé)的女人，她很快會早衰，她就這樣詛咒我，說吳杏兒是個懶女人，蠢東西，傻瓜蛋。

外面的太陽很耀眼，她拖著吳杏兒去菜場。吳杏兒又不知道買什么?買了也不太會做。一切聽她的，她說了算。她買了魚，排骨，各種青菜，還有水果和兩包祛濕湯料。去年她曾經(jīng)給吳杏兒買過幾大包，今年她又買，她還記得吳杏兒有季節(jié)性毛病，她真是個好人。在這里，在異鄉(xiāng)，吳杏兒有這樣一個好朋友，好姐妹，吳杏兒真得很感動。當(dāng)吳杏兒說，謝謝她的時(shí)候，她的眼圈泛著紅，學(xué)會照顧自己，活得滋潤些，沒有邁不過去的坎。吳杏兒的眼淚噼噼啪啪掉下來。是的，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的。

那天，吳杏兒沒再往陽臺下吐唾沫，也沒再看“皮影”。吳杏兒和她的朋友喝著可樂，就著開心果，坐在房間的地板上暢談。家里很有生氣，散發(fā)著美味佳肴的溫香。她們還喝了香檳，累了就躺在地板上。她穿著吳杏兒的花睡袍，像個和善的日本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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