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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美人胚圖大逑出身城市下層,父親在五金商店任庫管員,母親在二輕系統一個小小工藝廠做副廠長,說是副廠長,那是臺面上好聽罷了,用母親自己的話來說,那是“叫化的魔頭,要飯的總管”。母親的任務,就是經常跑上級機關,為時時都要倒閉的絹花廠尋求全年的工資、醫藥、福利,受盡了白眼、受夠了閑氣。
圖大逑從小就暗暗發誓,他這輩子的目標,就是腰纏萬貫,出人頭地。
他讀書從來成績優異,沒下過班上前三名。考進大學也沒費多大力氣,成績太好,幾個重點大學爭要,最后華南財大的招生大員與他同籍,近水樓臺先得月,搶先取到他的檔案,把他收到麾下。他學習的動力來自于他的家庭,父母的形象經常在眼前晃動,為了不重蹈上一輩的苦難,圖大逑在奮斗的人生中,缺的是錢,而不缺目標。
甩掉鐵飯碗,進港資的遠方公司,圖大逑沒用太大的思想斗爭。在窺測方向上,他有一種天生的敏銳。中國已經前進到目前階段,再往后,必是更大的改革,什么固定工資,什么單位福利,什么國家養老,統統都將取消。因為中國要與國際經濟接軌,因為中國要實行市場經濟。憑著他的聰明,也憑著他的外表,他引起了女老板的青睞。他不是沒有過思想斗爭。他有嬌妻,形象上氣質上與藍姬各有千秋,燕瘦環肥,一個玫瑰一個牡丹,不分上下,都是美人胚子。即便是在對這兩個美人兒在床上做事的使用上也分不出什么高低。妻子用起來得心應手,對她了解透徹,每一寸肌膚,每一處器官,他都能讓她在做那事兒時發揮它應有的作用,用的淋漓盡致;而藍姬呢?藍姬就像是一份新鮮的美食,處處都透著陌生的刺激,每和她一起做一次都像是在吃一顆剛從樹上采摘下來的成熟果實。
妻子和情人在這些方面雖然不分高低,但母親每次求人回來后精疲力竭的形象恍在眼前,父親因為他花三百元錢買了一套廉價西裝而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的情景也歷歷在目。錢錢錢,在當今社會上,有錢才是大哥,有錢就有尊嚴,一句話,錢是人的主人,而人是錢的奴隸。空有大學文憑沒用,空有知識分子頭銜沒用,沒有金錢做后盾,即使是“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古代項王再生,也斗不贏街頭上一個可以用錢買通警察來抓你的瘸腿小混混。
經過權衡,圖大逑下了決心,他很清楚,假如能有幸成為老板的情人,至少就可以當遠方的半個家。哇塞!半個家,多大的家當,在遠方王國中,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準國王。何況還能和妻子以外的這個即漂亮又風情的女人銷魂蝕骨哩。這是許多男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美事。妻子縱有國色天香,可是每天都在床上吃這一盤菜,再好的食欲也會膩味的,恰恰讓另一番風情的藍姬換換口味,何樂而不為呢?
他對藍姬的挑逗報以會心的微笑。
于是,一個攀墻折桂,一個開門揖客;一個有情,一個有意,不多久,就一拍即合,達到出雙入對同床共事的程度,但就是沒有達到那最后的實質性進入階段。
然而每到情濃意亂的關鍵時刻,藍姬卻總是見好就收。圖大逑的心火被逗起,直恨得心癢牙癢渾身癢癢,但又無可奈何,只能強壓,更加小心地曲意奉承。他期望有朝一日能與藍姬真正入港,他相信女人一旦接納了男人的身體,也就會接納男人的思想。與藍姬共諧云雨之歡并非圖大逑的終極目的,終級目的是什么?當然是錢!
自從拜倒在藍姬的石榴裙下,回自己家的日子當然就少。以前與吳杏兒東窗剪燭,西窗畫眉,如詩如歌的恩愛,激情四溢的床第之歡早已成了昨日風景。吳杏兒太單純,對琴瑟失調的錯位渾然不覺,反認為圖大逑為了公司,鞍前馬后勞心費力,這是創業的艱辛,外企制度嚴格管束下的必然。她對他越加體貼,盡一個小女人之所能的呵護備至,圖大逑暗暗得意之余,也不免偶生幾縷歉疚愧怍。
圖大逑現在接電話的地點,是在總經理室外邊的秘書間,女秘書艾斯小姐一直笑吟吟地看著全公司最受總經理寵愛的英俊男人。圖大逑向電話那頭的妻子答應,只要下班,他今天一定回來,小琴的生日,當然不能草率過去。
等圖大逑一走,艾斯立即進到后面的總經理室,向她的主人匯報了圖大逑今日的行蹤。
藍姬以手支腮,動起了腦筋。
藍姬的父親叫藍濤,是香港遠方物業集團總裁,藍姬是小女兒,父親為鍛煉她的自立謀生之道,給了她一筆資金,讓她到內地的海南來獨闖天下。父親沒指望這筆資金能有增值的可能,他對藍姬的母親說:“她不在兩年內把它搗騰光,阿彌陀佛,那就是前輩子燒了高香了。”藍姬登記注冊了遠方集團海南公司,獨具法人資格。
藍姬二十五歲,正值青春妙齡,與一般香港女性相比,藍姬確實生得花貌娉婷,月容冷艷,顯得光彩照人。她的身上,有四分之一的英格蘭血統,是個混血兒,于是,她的高貴仿佛是與生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