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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公事公辦的語氣,沒有吃醋,沒有任何的不舒服,只是告知他,不喜歡婚姻期間有違背道德的事,那語氣仿佛在說:你想和誰在一起我都不攔著,但至少把婚離了再說。
虧他剛剛余光里看到她轉身走的背影還慌了一瞬,怕她覺得不舒服。
純屬多慮。
他把她那杯酒端起來喝了一口,壓下深重的躁郁,緩緩吐了口氣,怕自己有一天氣死,更如了她意,自由了。
他不會放她自由的,就是捆著綁著把她留在身邊,他也不會放手。
他現在有些明白沈伯瑾的感受了,放這么個人在身邊,簡直是自虐。
無法掌控,也走不到她心里去。
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于是宴會也變得寡淡無趣起來,全程陸堯冷著臉,比她表情還淡。
沈林歡挽著他的手臂,慈善拍賣的環節,沈林歡很自覺地去競拍,幾乎溫意初的東西,全都比預估翻了個倍。
眼也不眨花出去千百萬。
雖說不是她簽賬,但那股子從容氣度,也是讓人側目。
溫意初中途才進的場,挨著沈林歡坐下來,小聲說了句,“十一干嘛冷著臉,陸彧那狗東西不會連錢都不舍得,花了他的錢?”
顯然溫意初在說笑話,這位影后倒不是表面看起來嚴肅正經,在南街老宅的時候,十二就說過,二嫂是個挺有趣的人。
沈林歡失笑,順便抬頭看了他一眼,確實冷著臉,她想,大約自己剛剛的話說得讓他不痛快了。
但也不知道他具體不痛快在哪兒。
“當然是二哥花錢,為了哄你高興,二哥是不惜下血本的。”沈林歡笑著對溫意初耳語。
溫意初哼了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他就是給我摘星星摘月亮,我也不會原諒他這次的。”
陸彧喝醉了,回來衣服上不知道沾了誰的口紅,溫意初當晚就把他踹下床攆出臥室了,任他如何解釋都不聽。
倒也不是覺得他真做了什么,不然就不是這樣鬧了,就是故意氣他,讓他下次還這么不小心。
沈林歡不置一詞,她沒有嘗試過這樣跟誰鬧,也無法理解這種樂趣。
從小到大的經歷只告訴她,賭氣沒有意義,因為并沒有人會去哄的賭氣,只是在自找苦吃。
她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初一的時候,父母經常吵架,大多都是公司的事,母親是個野心很強的人,一直不滿意沈伯瑾壓在自己丈夫沈伯謙的頭上,想讓沈伯謙出來單干,但沈伯謙瞻前顧后,各種不愿意,于是兩個人經常吵架。
他們吵架,沈林歡遭殃,她記得有次她放學,父母兩個剛剛結束一場戰斗,屋子里還有未收拾的瓷器碎片,保姆戰戰兢兢縮在廚房,輕聲沖她招手,“小姐,餓了吧?飯好了,要不你先吃點兒。先生太太他們……”
沈林歡沖她笑了下,示意她不用說了,她明白。
大約正長身體,那會兒總是餓得很快,也不扛餓,一餓就覺得胃里有一百只小爪子在撓,拼命叫囂著要往胃里塞東西。
她捏著小勺子在喝湯的時候,母親出來正好碰到,她尚在氣頭上,一把抓過她的勺子,手指戳在她腦袋上,數落了她整整二十分鐘。
“和你爸一樣,都是個沒禮數沒教養沒出息的東西!”她聲音極大,那時候沈林歡并不是很能明白,她的借題發揮不過是說給沈伯謙聽的,她只是覺得腦子嗡嗡地響,像是一百只蚊子和蒼蠅一齊在振翅。
小保姆戰戰兢兢地站在角落里,手足無措,幾次想去勸,又不敢,踟躕不前的時候,看著沈林歡,捂著嘴急哭了。
沈林歡記得自己輕輕沖小保姆搖了下頭,還對她笑了下,安慰她不要哭,你看,你充耳不聽,就可以了。你只是個保姆,拿錢辦事就好,不開心了也可以辭職。
可這個人是我媽,我都沒哭。
后來好幾天,父母都還斷斷續續在吵架,她回去再也沒上桌吃過飯。
晚上餓得眼冒金星,就捧著單詞書,拼命背單詞,一張一張寫數學卷子,再后來,餓久了,就沒感受了。
臨近期末,高強度的復習,加上低血糖。
她在教室暈倒了。
她記得,還是陸堯正好在她班級門口,抱她去醫務室的。
那天醫生要聯系她家長,她說不用了。知道換來的大概率是數落。
那是她唯一一次稱得上賭氣的事,后來只覺得自己的慪氣可憐又可笑。于是后來她再遇到任何事,她都會優先顧好自己,矯情沒有任何意義。
她記得醒過來的時候,陸堯已經走了,只周芙在偷偷跟她咬耳朵,“你不知道,剛剛陸堯學長抱你來醫務室的樣子,帥爆了。”
她嘴里正含著一顆水果糖,極甜。
一度是她心中,陸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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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結束,沈林歡回過神,小聲同溫意初說了會兒話,溫意初還是不打算原諒陸彧,但態度已然松動,雖然嘴上說著我才不要理他,可眉眼里都是隱藏不住的笑意,估計陸彧再哄哄,就能哄好了。
可以交差了。
沈林歡去挽陸堯手臂,小聲跟他說,“我有點累,咱們可以先走嗎?”
她說“咱們”,而不是“我”,陸堯被取悅到了,那股子冷郁倏忽散了大半,可又不愿叫她看見自己這沒出息的樣子,繃著聲音回了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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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