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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年里,她傾盡一切能動用的人脈力量,在六界展開地毯式搜索。
她望眼欲穿,她翹首以盼,她無時無刻不希望聽到他歸來的消息。
可是,什么消息都沒有。
容上和陸任賈,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她大病了一場,醒來后,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她不再命人尋找他。
可她仍然相信,容上活在世間的某個角落里,只是他不希望被她找到。
虞蒸蒸放下湯婆子,蔥白纖細的指尖撫上垂在頸間的月白色鱗片。
她會遇見他。
是了,總有一天,她會和他重逢。
黑衣少年有些無奈:“仙尊,您有沒有聽到屬下在說話?”
虞蒸蒸瞥了他一眼:“不去,我不收徒弟。”
修仙界各大門派的掌門及長老都死在了斷崖上,天帝也在那日斃命當場。
天界忙著推舉新的天帝,陰謀詭計亂作一團,哪里有心思去管修仙界的事情。
這幾年各大門派支離破碎,人心渙散,弟子們走的走,散的散,各個門派都成了一座空城。
也不知是哪個呆貨,將她是木靈根雙系修士的事情傳了出去,日日有人上歸墟山求她收留。
歸墟山陰森森的,她覺得多收些人也好,正好去一去那陰氣。
誰料這人越收越多,不知何時起,歸墟山就成了修仙界唯一的修煉大派。
她不喜交際,明明從未管過那些名義上的弟子,獨自居于欒城高殿之中。
可他們卻將她奉為歸藏仙尊,四處宣揚仙尊的名號,令歸墟山徹底淪陷為修仙界弟子們的歸所。
就因為她是世間唯一擁有靈力的木靈根,甚至還有弟子在人界為她修繕祠堂,將她當做木靈根修士的老祖宗,加以香火供奉。
她打著閉關的名號,把這些人扔給下屬打理,倒也落得清靜自在。
哪知道這些人竟然還得寸進尺,聯名請求她出山收徒。
雖說因為容上的元神,她的修為突飛猛進,直接越過元嬰期、化神期、煉虛期和合體期,進入了大乘期后期。
可成為大乘期修士,這就意味著,她即將要面臨渡劫飛升。
一想起那渡劫的天雷,她就膽寒心顫,天天抓緊添補修為還來不及,哪有功夫去收什么親傳弟子?
許是怕他再嘮叨,虞蒸蒸冷著臉道:“裴前,你若是再嘮叨,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裴前是容上的親信之一,他長得白白凈凈的,生了一張天生的娃娃臉,每次吩咐他去做什么事情,都會讓她生出一種在雇傭童工的錯覺。
她總是喜歡撂狠話,但她和容上到底是不一樣,她也就是過過嘴癮。
裴前和她相處了七年,自然也早就了解她的性子,他并不是很怕她,不過見她十分抵觸,卻還是乖乖的閉了嘴。
他順著她的意思,神色自然的轉移了話題:“接下來,您是要去紅蓮寺嗎?”
虞蒸蒸垂下眸子,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七年里,她一直在逃避。
她不敢來欒城,也不敢踏入紅蓮寺一步。
除卻歸墟山之外,任何與他有過共同回憶的地方,她都不敢去觸碰。
若非是她即將面臨渡劫的天雷,怕是還不敢來故地重游。
她不敢確定,自己是否可以順利渡劫,裴前勸她將龍筋燉湯吃掉,有了那龍筋打底,必定可以承受那渡劫的天雷。
可她不想吃。
就算被雷劈死,她也不會吃。
虞蒸蒸伸手托著下巴,望了一眼窗外白茫茫的雪地:“衡蕪仙君在哪里?”
裴前指著她曾經居住過的巷子:“還在周丞相的舊居里。”
虞蒸蒸微微頷首,抱著湯婆子站了起來:“也該到日子了。”
她嫌走樓梯麻煩,直接從三樓的窗戶翻身躍下,待她平穩落地,她踩著軟綿綿的雪地,朝著周深的舊居走去。
周深很爭氣,本來是要等大娘攢夠銀子才能進京趕考,可因為她在院子里埋下的銀兩,他第二年便去了京城參加春闈考試。
從鄉試到會試再到殿試,他一舉考中一甲進士及第,成為那一年的新科狀元郎。
七年的時間,周深不負眾望,如今甚至坐到了楚國當朝宰相的位置。
正想著,她卻已經到了周深的舊居。
衡蕪仙君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搖椅上,手里抱著一盆含苞待放的白色曇花,似乎是在曬太陽。
聽到門外有動靜,他也沒什么反應,除了虞蒸蒸會來找他,也沒有其他人會來這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