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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jīng)深了,虞蒸蒸不想再去廚房生灶開火,可他纏人的緊,她不答應(yīng)下來,他就沒完沒了的念叨。
“你給那小白臉做飯,是因為他的臉比我白?”
“果真,人都是喜新厭舊的。”
“他都有肉吃,我喝些白粥也不行……”
虞蒸蒸吸了口氣,抬手捏住了他的嘴:“我以前從未發(fā)現(xiàn),你像個老嫗一般嘮叨。”
容上倒也沒有跟她爭執(zhí),只是輕垂下眼眸,泛白的唇瓣輕顫著,嗓音中滿是受傷之色:“是因為我瞎了,你便嫌棄我了?”
虞蒸蒸:“……”
她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兩下:“別說了,我給你煮粥去還不行嗎?”
若是讓旁人瞧見冷血無情的鬼王,露出這幅脆弱不堪的模樣,大概要笑掉大牙。
她嘆了口氣,認(rèn)命的給他煮粥去了。
臨行前,她還不忘將他抱回榻上,給他披上一件干凈的外袍。
煮粥最簡單了,撒把米添些水就是了,也沒有什么好不好吃之分,她怕他單是喝白粥喝不下去,便又切了一顆菜扔進(jìn)鍋里,煮了個蔬菜粥出來。
待到她回屋的時候,容上已經(jīng)睡著了。
她不想吵醒他,剛想端著蔬菜粥出去,便聽到榻上傳來的沙啞聲:“蒸蒸?”
虞蒸蒸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喚她閨名。
又或者說,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
以往他都是‘你’‘她’的這樣稱謂她。
雖然修仙界沒那么死板,可女子的閨名只有長輩和夫君才能叫,她也不知道容上到底是占了哪一樣。
她沒有應(yīng)聲,又將那蔬菜粥端了回去:“怎么醒了?”
容上嘴邊噙著淺笑:“想喝粥。”
他眼睛看不見,自己也吃不了飯,只能她一勺勺的喂他,她有些不自在,反倒是容上神色自若,一點(diǎn)羞澀之感都沒有。
容上很享受這種氛圍,門外有蛐蛐在叫,寂靜的屋子里偶爾傳來她輕軟的嗓音,溫?zé)岬拿字嗦溥M(jìn)腹中,驅(qū)趕走他胃里的冰寒。
仿佛世間只剩下他們兩人,他們恩愛又幸福,一切都看起來那樣美好。
真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這樣他就不用時時刻刻的擔(dān)憂她消失不見了。
虞蒸蒸喂了幾口,突然想起了重要的問題:“你吃過東西,會不會想排便?”
容上吞咽到喉間的米粥哽了下,嗆得他面色通紅,她連忙拍著他的后背,想幫他順氣。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在這種美好的氣氛下,她能問出這樣煞風(fēng)景的話來。
她怕他誤會,連忙解釋道:“你別多想,我是擔(dān)心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找不到茅房。”
容上被噎的不知說什么才好,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從嘴里吐出兩字:“不會。”
虞蒸蒸沒聽懂他的意思,思索了片刻,才明白過來,他是告訴她,他不會排便。
她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那你吃掉的東西被消化到哪里去了?”
他抿住薄唇,神色敷衍:“不知道。”
虞蒸蒸忍不住追問道:“所以你的屁股只是個擺設(shè)?”
容上:“……”
他摸索著,從她手里搶過粥碗,將碗里的米粥一飲而盡后,而后自顧自的躺了下去:“我困了。”
虞蒸蒸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他。
她明明是好心詢問他,想著若是她不在時,他需要解手,屆時跟周深說一說,讓周深幫忙照應(yīng)著些。
誰料這好心被當(dāng)做了驢肝肺,人家一點(diǎn)都念她的好,反而還一臉不快的模樣。
她搖了搖頭,將粥碗送出去清洗干凈,又回了屋子里。
屋里只有一個床榻,她這幾日都是和他擠在一起睡的,可如今容上醒過來了,若還是睡在一起,怕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然就趴在桌子上睡一覺,湊合一下就是了。
可當(dāng)她看到桌面上的兩瓣屁股印,以及中間眼罩形狀的不明烙印時,她又打住了這個想法。
方才她給容上擦身子,嫌他身上太臟,就把他抱到了桌子上,許是他坐在上面的時間太長,才會留下這奇形怪狀的血印。
虞蒸蒸最終還是厚著臉皮上了床榻,可她上去之后,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都睡不著覺。
此時人界的天氣正是炎熱之時,她身上穿著那鱗翅天蠶絲的白袍,榻上又鋪著被褥,熱的她后背冒出一層薄薄的汗水來,翻來覆去也難入眠。
她聽到身側(cè)傳來輕不可聞的微鼾聲,猶豫了一下,將身上的外袍褪了下來。
容上似乎睡得很沉,她褪了一件還覺得熱,索性便將褻衣也脫了下去,只著深紅色的肚兜和褻褲。
反正他眼睛失明了,什么都看不見,她何必委屈自己熱的睡不著覺?
虞蒸蒸勞累了一整日,待到身上涼快了些,她便很快就睡熟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