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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仗著自己是匿名馬甲,指名道姓地說這一切都是日本人的陰謀,為了給即將開業的櫻花百貨掃平道路,所以派人火燒時邁百貨,和“孤寒”的那片文章遙相輝映。
結果真的有被煽動的群眾跑去櫻花百貨工地抗議,急的日本人出面臨時開了一個澄清發布會,再三聲明自己的百貨公司將以銷售日貨為主,和以銷售國貨的時邁百貨打不到一塊去——然后這群人轉去向摩登百貨抗議去了!
反正時邁受損,得益的不是櫻花百貨就是摩登百貨嘛。氣的李家二兄弟吹胡子瞪眼又哭笑不得。
有的則根據“部分知情人”處得來的傳言,說羅家三個老爺之間關系不和——證據是尚未結婚的羅三爺居然搬出去住,因此有“分家”的嫌疑。而剛回國的二房也是在外居住,進一步證明羅家已經分崩離析,兄弟離心。
這場家產之爭就是因為二房回國挑起的。最后的結果是羅家大爺漁翁得利,得到了百貨公司的經營權,羅三爺徹底失勢,如今被軟禁在羅公館,門都不能出了。
還有得記者腦洞簡直堪比黑洞,說有女子愛慕羅三爺,求而不得,所以買兇放火,就是為了給羅夏至一個深刻的教訓。
此言一出,讓那些在公共場合明確表示過對羅夏至有好感的小姐們紛紛噤聲,以證清白。
尤其是曾經和羅夏至相過親的,那位前清道臺家的黃小姐,直接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時隔六年這位小姐別說結婚了,就連孩子都生好了,居然還要遭遇這種緋聞簡直是莫名其妙。更不要提什么林蘇珊之類的暗戀者了,她們紛紛交起了新的男朋友,以強烈的姿態表示和羅夏至沒有半點曖昧關系。
于是幾個月后重新回到社交圈的羅夏至發現自己突然變得不那么吃香,讓顧翰林意外撿了便宜的結果,那就是后話了。╮(╯▽╰)╭
而在當時的情況是,聽說羅夏至沒有返回羅公館,而是在“夏宮”休養,這群記者干脆天天跑到夏宮門口蹲點,企圖從進進出出的下人和醫生的口中了解一點內幕。
要知道,上海灘的太太小姐們,對于羅三爺的關心,可不亞于她們關心電影男明星呢。
這天阿樂正耷頭耷腦地往門外走,一出來就被一群記者給包圍住了。
“請問你是不是羅三爺的司機啊?請問羅三爺身體怎么樣了,他已經足足有半個月都沒有出現在社交圈了。”
“請問三爺生的是什么病?是身體方面的還是精神方面的?請問他還能繼續工作么?”
七八個記者記者一擁而上,一連串的問題把阿樂都給問蒙了。
“少爺……”
“嗯?”
“在家看書呢……”
他吞了吞口水,害怕地倒退了半步。
“請問是什么書呢?是經營相關的,還是感情相關的?”
“能看書是不是說明羅三爺的身體其實已經恢復的不錯了呢?他果然是被軟禁起來了么?”
“少爺看的英文書……我看不懂。”
阿樂搖搖頭,誠惶誠恐。
有的記者還要發問,突然有人跑了過來,大聲叫道,“大家別蹲在這里了!最新消息,蝴蝶蘭的前男友和現男友在仙樂斯打起來了,據說頭破血流,大家快去追啊!”
話音剛落,蹲守在夏宮門口的十幾個人一下子全部聞風而動,剎那間全都不見了。
阿樂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按照既定的路線往外走去。
少爺不用車的時候,他也不能擅自開車出門。有事情出去,只能要么走路,要么叫黃包車。
今天陽光正好,初春的暖風吹在身上也不覺得寒冷,讓本來因為要去見羅敏敏而心情一直很愉快的阿樂,更加期待起一會兒的見面啦。
說起來六小姐那是真的很關心三少爺,不過礙于大少爺不準她經常往娘家跑,她也只能通過聯系自己來表達一下對弟弟的關愛了呢。
“阿樂,你來了啊。”
他們兩人相約在一個市郊僻靜的茶館里,羅敏敏比他早到了一步,此刻已經叫好了茶水,正一邊剝著栗子一邊等著他。
“六小姐,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啊。”
走進包廂,阿樂惶恐地拿下帽子,對著羅敏敏鞠躬。
“沒事沒事,快來坐。”
羅敏敏一點都不嫌棄他,也不嫌棄這個簡陋的茶樓,還溫柔地招呼他,讓阿樂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哎,為什么他只是一個下人呢……
“小夏好點了么?你上次說他都吃不下東西,我聽了好難受啊……我可憐的弟弟,他什么時候受過這種苦……”
說道動情處,羅敏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淚。教阿樂也不禁難受起來,用手背跟著拭去眼淚。
“是啊,少爺總是吃了吐,人都瘦了一圈。顧局長還特意請了他父親顧老先生來給少爺瞧病,結果老先生也束手無策,說是心病,要心藥醫。”
“心藥?”
“這百貨公司一天不重建起來,少爺估計還要病好一會兒呢……”
阿樂吸了吸鼻子,感慨地說道,“顧校長這個‘義兄’對我們少爺真的沒的說。每次少爺有事,他都忙前忙后的。說起來,虧得二少爺還是親兄弟呢。三少爺病倒現在,除了‘日本二奶奶’派人送了一盒甜的要死的果子,至今都沒來看過一眼呢。”
想到這里,阿樂就憤憤不平。
“那個櫻花百貨開業了,二哥也是忙吧。”
羅敏敏尷尬地笑了笑,然后把放在桌子上的果籃推到阿樂面前。
“小夏他現在不喜歡吃甜食了,不過水果應該還能吃吧。這些都是新鮮的蘆柑,是家明出差的時候特意從福建帶回來的,上海買不到的。他現在沒有胃口,正好吃點蘆柑開開胃。”
“六小姐,儂對少爺真的太好了!”
阿樂抱著果籃,真心實意地夸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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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六姐,這是真心實意要我死啊。”
羅夏至站在窗前,拿著一片剝好的蘆柑橘瓣放在太陽底下瞇起眼看著。
橘瓣上有一個微不可查的針孔,放在桌上的蘆柑皮上也有一個針孔,應該是通過注射的手段把藥物打進橘肉的。
顧翰林把果籃里所有的蘆柑一個個拿出來觀察了一遍,果不其然每一個蘆柑都被人動了手腳。
羅敏敏真是迫切極了,真是不辜負那句老話——趁你病,要你命。
將橘瓣放在鼻子邊嗅了嗅,顧翰林搖了搖頭,“蘆柑的橘子味太重了,光靠聞的無法判斷里面被打進了什么藥。你這姐姐夠狠的呀,如果不是早就有了提防,一定會毫不懷疑吃下這被打入毒藥的蘆柑。嘴巴里光有橘子味了,什么藥味都吃不出來。”
“她既然為我那么用心,那我怎么能辜負她呢?”
羅夏至笑著走到床邊,深吸一口氣——然后捂著胸口,轟然倒下!
“啊!死人啦!!”
還沒等他開始發揮演技,就聽到樓下傭人大叫的聲音。
羅夏至“騰”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和顧翰林對視一眼。
顧翰林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朝著樓下看去。
只見“夏宮”的新管家劉叔正在樓下打電話,可能是因為過于緊張的關系,他的胳膊不停地抖動,播了幾次都沒有將電話撥通。
站在他身邊的小女仆正一邊哭一邊發抖,好像是大雨中被淋濕的小鴨子一般可憐極了。
“我……我剛才去車庫叫阿樂哥吃晚飯。結果就看到他倒在地上,一直在口吐白沫。嗚嗚嗚,他不會是要死了吧……”
小女仆捂著臉邊哭邊說,“下午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呢。我還打趣他,一片橘子都不給我吃,實在太小氣了。怎么會,怎么會……”
顧翰林回過頭,和羅夏至對視一眼。
一部救護車烏拉烏拉地開進了“夏宮”,拉著人往仁濟醫院方向去的景象驚動了一部分依然執著蹲守在別墅門口的記者和某些一直盯著這棟小樓動靜的人。
一個租借了“夏宮”對面公寓樓,二十四小時蹲在窗邊等新聞的記者甚至聲稱,他分明看到了被護士和醫生合力抬出來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而且夏宮的女傭哭的稀里嘩啦,明顯是出了大事了。
“羅三爺不行了”的流言不脛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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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城隍廟同時供奉有三位城隍老爺:朝廷認命的城隍秦裕伯(明朝大臣),民間信仰的金山衛守護神霍光(漢朝大將),還有在鴉片戰爭中抗擊英軍戰死的清末名將陳化成(我小時候語文課本上還有《陳化成血戰吳淞口》的課文,不知道現在還有么有)。
大家知道你們自己家鄉的城隍老爺是誰么?我覺得這個很有意思,因為城隍是道家信仰,神仙都是受人愛戴的凡人,所以可以看出一個地方的歷史。
預告一下下一章《暗赴香港》。是的,我們又要開地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