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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集體過生日,說想嫁給大夫就是廖護士,她瞅彭鬧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倒是不敢對寶大夫怎么著,這是績優股,住總一年眼看著就要升了,他跟喻主任關系好,喻主任又是邱主任的學生,這關系一環圈一環,開罪不起,也怕在這人手里留把柄,回頭影響她找對象。
她把護記撿回來,坐下來寫,學生不敢吱聲,也跟著裝忙,可于小寶不放過,撐在臺子上嘴皮子麻利:“彭鬧鬧確實不是對誰都這么伺候,那是因為那些人有兒有女的,不叫兒女伺候還等什么時候?你得給人孩子盡孝道的機會!普通人老了靠孩子,再有錢點直接請護工,方方面面給你收拾得明明白白!用不著她操心!咱們科來來回回這么些病號,但凡是家里困難的她哪回沒上心?哦,你就只瞧見這回了,覺得她裝,可我回回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為什么心氣不順,可不是她也輪不著你!”
“小寶。”
于小寶猛一回頭,發現他喻老師一直站在不遠處聽著呢!
他在喻蘭洲跟前是很乖的,活脫脫一只大金毛,立馬就憨了,喊喻老師,跟廖護士笑:“咱早晨吃什么?”
廖護士也配合:“湊合吃點餅干,我那還有牛奶。”
就希望這茬趕緊過,這人千萬別記著,全院那么多大夫,她可覺得喻主任最好……就是同事處了好幾年,一點動靜都沒有……
喻蘭洲走過來,眼鏡片反著光,這茬在他這兒沒過,跟廖護士說得很直接:“她不是因為老人家是我的病人才這么照顧,換個大夫也一樣,他們困難,年紀又大,我們醫護人員確實應該多關心些,我相信彭護士不圖人家什么,你要是樂意你也可以過去,在背后給人穿小鞋的事少做。”
一點面子都不給,還當著學生的面,廖護士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到底沒哭著跑走,強撐著笑出來,后槽牙都咬碎了:“我以后注意喻主任。”
喻蘭洲略微點個頭,去換衣服了。
叫寶大夫捂著心口:“乖乖……”
頭一回見他喻老師這么有領導派頭。
帥軟腿!!!
、、、
病房里彭小護還什么都不知道呢,讓婆婆多吃一顆包子,化療藥傷胃,怕她受不住。然后兜里掏一板進口胃藥,昨兒在她家附近買的,冰箱里藏一夜,剛剛帶出門,叮囑婆婆喝牛奶的時候把藥一起吞了。
要說住在醫院里吃什么藥大夫開就成了,可現在情況比較復雜,彭鬧鬧沒跟老人家說,胡謅自個拿醫保卡刷的,上回胃疼吃了一粒,剩下用不著就浪費了。
等婆婆吃了藥,她去和廖護士交接,覺著氣氛是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勁,廖護士成天烏眼雞似的怎么突然對她笑得那么殷勤?她身邊的學生也不對勁,一臉尷尬。
交接完沒瞧見她寶兒,只好自己去大辦公室打水,正巧聽見喻蘭洲在講電話,他估計忙,把手機扔桌上,開擴音,那頭財務室的阿姨氣急敗壞:“喻大夫!我再說一遍!心臟沒有實質病變前不許開保心藥!一個病人扣600,您到底有多少工資扣?別讓我們難做成!不!成!”
彭鬧鬧瞧瞧墻上日歷,月底了……
哎……
如今醫院不像醫院,倒像彭鬧鬧她家公司,算利潤算同比增長率,自負盈虧。一年到頭院里狠抓病房周轉率,各科室一到月底就算獎金,全掉錢眼里去了。她家彭總說自己一身銅臭,小姑娘覺得自己身處這種環境,和妹妹沒什么區別。
化療有傷肝傷心的風險,從前震側沒變的時候都是在化療前把保心藥給開了,現在風聲變了,臨床一線的大夫開藥得聽財務的,說起來真是笑話,院里內幫不是臨床出來的管理層還有財務室的能懂什么?成天只盤算著藥占比超沒超,這個月績效保不保得住。
誰也不想到手的獎金連別人零頭都不如,可十幾年學過來的知識,藥必須提前打!就像胃藥必須提前吃!明明是醫保能報的東西,可你給定了規矩,器官沒實質性病變之前不讓開,沒事,胃藥是小錢,茵膽平肝也不貴,再困難都能負擔得起。保心藥是大頭,一支奧諾先四五百,一次就四針,這藥下去能減少阿霉素引起的心臟毒性的幾率,心臟是人體最重要的器官,等真病變再打什么都遲了。
財務室這通電話罵的是甲乳科喻大夫上個月的事,這邊彭鬧鬧親眼瞧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手里在開新醫囑,讓財務:“您扣吧,該扣奪少扣奪少,這事我知道了,先這樣。”
把電話撂了。
然后發現他開不了保心藥了。
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糾結,都習慣了,扭頭一看,只有一個圓臉小護在附近,于是跟她說:“我一會讓門口送藥,你把針先給婆婆打了。”
門口藥店能買著奧諾先,自費。
彭鬧鬧知道,他要自己墊錢。
就像財務說的,這人有多少個600能扣?每月累死累活的做手術,到月底都填不飽肚子。
他還養車養家呢。
作者有話要說: 那么問題來了,咱小魚到底什么來頭??
您往后翻~!
第35章 還有誰是快樂的4
第三十五章還有誰是快樂的4
彭鬧鬧從來沒問過喻蘭洲怎么養車養家又養貓, 半個小時后門口藥店把藥送來,能在醫院門口開藥店的背景都深,不然這么個孵金雞蛋的地方憑什么讓給你?這位是老熟人, 知道這是關顧他生意, 所以很客氣,店里的鈣片和魚肝油拎幾罐上來。彭小護和喻主任一對眼, 小姑娘提著袋子就去尾巴病房了,東北的老婆婆得倆瓶,再出來, 剩下的分給其他困難戶。
然后端著盤子給婆婆的輸液管消毒,果然, 老人家對待這玩意跟對待炸蛋一樣小心,附近這一塊都不敢碰不敢洗, 小護士酒精一搓一層灰,洗了老半天,叫爺爺和婆婆紅了臉。
她都干慣了的,說:“嗨,沒事兒, 都這樣,我看沒怎么臟,婆婆您維護得挺好。”
科里新換了輸液桿, 高, 而且鉤子特別反人類, 不好掛,前頭好幾個護士把藥袋掉地上了,她就墊著腳,老費勁地給掛上, 針戳進輸液管的接口里,老人家雙手行動自如,即使上回在醫院天天用著呢,還是覺得神奇,跟爺爺小聲說這事。
旁邊一床也是打化療的,扎的留置針,動都不敢動,就怕跑針還得再扎一回。老爺子這就得意上了,湊過去也小聲嘟囔:“還是咱這個好!”
婆婆笑著拍他一下,說是咱運氣好遇上打折,不然我也舍不得用。
爺爺還是那樣拍著腰包:“咱有錢!”
這一天婆婆的治療很順利,如預期那樣,她的反應幾乎沒有,自己本來挺害怕,上次來手術的時候在病房里見多了邊掛水邊吐得昏天暗地的病友,沒想到輪到自己這么輕松,一天能跑病房十來趟的彭小護終于是放心下班,約好了和她田田大寶一塊兒吃大董。
券是彭靜靜給的,上回公司接待國外的技術團隊,老外來北城沒啥要求,就想吃烤鴨,照說北城本地人平時也吃得少,沒到特定節日想不起來吃。彭總之前定的是家四合院,四合院里吃烤鴨才地道嘛,可人家來之前youtube上做攻略,指明要大董。
彭總覺得,還成,最起碼沒要求吃全聚德。
這點要求能滿足。
然后全席就看一群金發碧眼哇喔哇喔,哦買噶哦買噶,表現得非常滿足。
彭鬧鬧這天也帶好朋友去滿足滿足。
免費的!還是跟田田一起!那怎么著寶大夫也能騰出時間!跟他喻老師報備的時候也很誠實,就是耳朵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