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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拍照特地買的新西裝!!
奪好看啊!攝影師當時夸他像劉青云!!
陳金云內個氣啊!可這事又不能說,說了自己沒臉!神氣了好幾天一朝打回原形,板著臉上樓,風似的刮過護士站,錢護士湊過來問彭小護:“剛瞧見沒,陳主任好像不高興!”
彭鬧鬧不怎么在意:“管他呢!”
沒誰顧及這位陳主任的心情,都不慣著,陳大夫獨個坐位置上運氣良久才把內股火憋回去,這時候,一八十多歲的老太太搖搖晃晃進了大辦公室,很尊敬地喊了聲:“陳主任!”
陳大夫往常見病號都是拿出春天般的溫暖,面部肌肉經過長期訓練已經能自動自發進入狀態,呈現一個很溫柔的表情,可今天卻怎么都溫柔不了,一想到自個靚照躺在臟兮兮垃圾桶里就氣得要升天,淡淡應了老太太一聲,刷開手機相冊看自己領獎時候的照片。
八十老太有些不確定,來問一聲:“陳主任,我這管子埋好久了,這樣行不行吶?我看別人化療完就拆了……”
陳大夫沉迷手機,越看越覺得自個確實像劉青云弟弟,沒工夫搭理老太太的一車廢話。
八十老太斟酌著:“我上回出院前問您,您后來可能一忙就忘了,所以我今兒特地來問問,平時總覺得不踏實,跟埋了根□□似的,您說時間長了會不會黏在肉上啊……”
老太太年歲大了,說起話來不那么利索,聽在陳大夫耳朵里就嫌吵,本來可以忍忍,但今兒心情不佳,這眉頭就皺起來了。
老太太是看見的,可這么冷的天專門跑一趟就是為了這事,她舍不得就這么回家:“之前護士們就說我衛生做得不到位,每次回來打藥酒精一搓都能搓一堆黑泥,可我老太婆怕啊,不敢用勁洗啊,現在總算熬完了,您看這什么時候能拆……”
陳大夫越聽越煩,打斷道:“別人?誰啊?誰跟你說的?這玩意放二十年都沒問題,國外都是二三十年的放!”
其實很多時候病人是很沒尊嚴的,要在外頭她一八十老太都能當陳大夫姥姥了,小輩這么跟長輩說話叫沒教養,可到了醫院,人是大夫你是病人,你的命交到人家手里,你就得尊敬著,得喊聲您,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人說話沒教養你還得賠笑臉。
可關鍵是,這人說這話,那人說那話,作為病人,不知道該怎么辦。
老太太嚅囁:“我聽說容易血栓……”
陳大夫終于憋不住了:“你聽誰說的?誰說的你找誰去好了!”
彭鬧鬧進來接水聽了一耳朵,心里罵了一堆臟話。
老太太張張口,知道今兒是白來了。
陳大夫見有人在,語氣緩了緩:“老太太,您臨時提這事手術室也不好約啊,要不下回吧,您想拆我就幫您拆了,下回早點說。”
八十老太緩緩哎了聲,不知道下回又是怎么個情況。
陳金云一會兒有個會,把該簽的簽完就走了,老太太拄著拐杖起來準備回家,一旁有個小大夫實在不忍心,在走廊里喊住老太太:“手術室確實不好約,不過也不是做不了,您找找喻主任,咱們這只有他能做。”
老太太疑惑:“他能約手術室啊?”
“不用,人直接在這兒拆。”小大夫指指過道旁邊的治療室。
老太太哎喲一聲,覺得真是厲害。
“您瞧。”小大夫遙遙指著護士站對面內面墻說,“上面最好看的內個就是了。”
老太太費勁挪到墻邊認真地瞅,哦,是有個特別好看的小伙子,這么年輕就是主任吶?那夠厲害的。
就在老太太面沖墻看照片的時候,喻蘭洲從電梯出來了,他也是要去開會的,發現手機沒拿又倒回來。本來拿了手機就要趕緊下切,來不及了都,可一轉頭,發現一拄拐老太一直瞅著他。
“您找我?”
八十老太捏著拐杖,也不知道這一回成不成。她沒提剛才找過陳大夫的事,怕眼前這位喻主任介意,就說了自己目前的情況,問能不能拆。
喻蘭洲稍微拉開一點老太太的衣領,仔細瞅了瞅,沒猶豫,說能,然后把護士站里剛忙完的圓臉小護叫上:“彭鬧鬧,你來幫忙。”
小丫頭一瞧老太太,心想這人又干吃力不討好的事。
喻主任將老人帶到治療室后出去打了個電話,話說得平板不拐彎:“我請假,我不去開會了,反正有我沒我一樣。”
他連那么大場合的演講都能不去,更何況是這種院內中層干部會議。
邱主任接到電話一點不意外,很習慣了,轉頭給愛徒打掩護,劉院長一聽,說老邱啊,你也不能總慣著他。
、、、
治療室內,老太太和圓臉小護面面相覷,驀地,小姑娘揚起一枚笑容,寬慰著:“您別怕,喻主任很厲害的!”
跟夸自家考滿分的小崽似的。
八十老太很感動,唉了聲,靜靜坐在治療床上,看小護士拉開各個抽屜準備無菌包、碘伏之類的東西。
想當初埋管的時候,她人躺在手術室里,做的局麻,大夫劃開皮膚往脖子下面塞東西她都是知道的,很費勁,扯得她忍不住喊疼,雖然打了麻藥但真是疼,總共用了快一小時,出來時她就哭了。一年多,夜里都睡不安穩怕壓壞了管子影響下一次治療。現在她雖然著急拆管,可到底是埋在身體里的東西,怎么能不怕。
喻蘭洲打完電話先去電腦里翻了翻老太太的病例,看見是陳主任的病人了,可他沒在意這個,專門看了看老太太有沒有高血壓糖尿病,凝血情況怎么樣。回到治療室發現彭鬧鬧把東西都準備好了,給個眼神她就笑,問還需要什么。
沒什么需要的了,挺全乎。
小姑娘說你戴手套吧,我幫你倒。深色的碘伏淹沒無菌棉球,戴好手套的男人給老太太消毒,兩人合作得很默契。
這丫頭有時候玩貓玩得像個弱智,有時候跟道上混的一樣什么人都認識,有時候又很專業,專業到喻蘭洲另眼相看。
先打麻藥,利多卡因一下去那一塊就沒了知覺,刀鋒貼著輸液管劃開口子,這一串動作做得十分麻溜。彭鬧鬧先前不知道她學長還能有這一手,雖說拆管沒置管難,但到底是個小手術,別人非要約手術室的活在他這就跟吃個飯一樣簡單,小姑娘心里的崇拜跟趵突泉似的噗噗往外淌。
老太太不自在,另一邊動了動,彭鬧鬧輕輕伸手壓住,哄著:“您放松啊,沒事兒,很快就好啦!”
喻蘭洲做事很干凈,有一點滲血都要用紗布擦干凈再來下一步,剪子咔嚓掉里頭的固定,輸液管很小他的手很大,但一點沒影響他做這些精細活。
老太太攥住了彭鬧鬧的手,緊張地問大夫:“喻主任,我的肉沒長在上頭吧?好拆吧?”
喻蘭洲戴著口罩,回答得很認真:“好拆,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