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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外頭瞧著跟農家樂似的,進去才知道,什么啊,特么就是個低配版賭窩。
門敞著,嗆人的煙味溢出來,彭鬧鬧皺著兩條小眉毛看見背對她的喻蘭州正在抓牌,桌子這邊的男人瞧見她了,一看就不是來玩的,有點警惕:“找誰你?”
小姑娘進去拉住了喻蘭洲的手。
喻蘭洲看她在這徹底敗了興致。
是夠可以的。
他是真信了她內句話,這地界沒她玩不轉的。
“走!”小姑娘就一個字,要說喻蘭洲最近發起瘋來十頭牛都拉不住,這丫頭也夠嗆,跟著發瘋。
這邊的男人一瞧,猥瑣笑著,伸手搭彭鬧鬧肩膀:“小妹妹一塊玩嘛,哥哥教你啊……”
小姑娘嚇得一躲,那只手幾乎是碰到女孩的同時被沉著臉的喻蘭州捏住了手腕骨,也不知道他怎么捏的,疼的人臉發青,哎哎叫著:“你撒手!”
“有種再摸一個試試,剁了你手?!币幻装宋宓哪腥巳缫共?,重重推了那人一把。
那人踉蹌幾步站住,漲紅了臉:“你丫找死!”
說著就撲過來,彭鬧鬧趔趄幾下眼看要撞到桌角,喻蘭洲一撈,把小姑娘摁著腦袋護住,帶著往門口退。
看著要茬架,幾個牌搭子最煩這事,好不容易來一趟,還沒打過癮這是干什么呀,都勸,也說彭鬧鬧:“你也管忒嚴了,讓你老公出來打打牌怎么了,都他贏走了,現在不能走,接著打,我得贏回來?!?
好賭的人都一個心態,贏了還想贏,輸了想翻盤。
可沒人能一直贏,也沒人能那么容易翻盤。
剛才被喻蘭洲推了一把的男人兩眼還瞪著,瞧著是不想罷休。
小姑娘動了動,手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他反攥進手里,她的手指用力捏了他的手心——
別惹事!
她怕他摘不干凈。
可她自個不怕,
問對方:“你還想打嗎?等著,我找人來跟你打?!?
說著手機摸出來打電話,思忖著誰離這最近。
喻蘭洲咬著后槽牙瞪了這丫頭一眼,修長的手指靈巧一拽,粉紅色的手機被他收進褲兜里,再把剛才贏的錢全灑地上,要帶人走。
對方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新來的什么路數,錢拿回來也就算了。喻蘭洲反攥住彭鬧鬧整個給提溜出來一直拎到車邊,塞進車里,攥著方向盤的指節發白,火氣很大地把車開了十公里,一腳急剎停在荒蕪路邊,冷冷一聲:“彭鬧鬧?!?
小姑娘也正氣頭上呢,梗著脖子:“干嘛你還有理了?”
話音剛落,就見喻蘭洲解了安全帶整個人傾過來,男人的身體帶著巨大的壓迫力,一直把女孩逼到車門上,再也無處可退——
“我說了沒下回?!?
“內是什么地方你敢一個人進切。”
“你想干嘛?纏著我就想這樣?”
他都逼到鼻尖上了,大手在她后腰上用力摁了一下。
彭鬧鬧跟觸電似的整個人一顫,隨即委屈得紅了眼眶。她的眼白一直很干凈,徒然爬上藤蔓似的紅血絲,叫喻蘭洲下意識往后退了兩分。
她先是氣勢很足:“我才不是想這樣!做對了你還?”
到了這又變成斗敗的小母雞:“其他話我不說了反正你也不聽……”
最后一個尾音很輕很輕,明明是在狹窄的車內,可卻似乎有回聲,一遍一遍盤旋,叫喻蘭洲頹然松開手,人退回去,瞧著遠方的山,半晌沒說話。
打火機咔一聲,松香的煙絲被點燃。
明明說好了什么都不再說的小姑娘,揪著手,還是喃了一聲:“你別抽煙……”
然后就開始哭。
沒聲音的哭,眼淚啪嗒啪嗒掉,不想叫他看見,臉扭到一旁。外頭開始嘩啦啦下雨,大得什么都瞧不見,整輛車被水簾罩住,只有打開的雙閃一下一下跳著。
彭鬧鬧這輩子就沒這么委屈過,她那么護著的人,說的話做的事那么輕賤她,讓她那么狼狽??伤髅骱苌鷼鈪s不后悔,三年前邱主任沒放棄他,現在他變成這樣主任還不知道呢,她必須拉他一把。
因為見過他那樣閃耀的從前。
她沒注意到喻蘭洲把煙扔進了雨里,開了換氣,只知道這人抽了張面巾紙遞過來。
彭鬧鬧沒要,小腦瓜執拗地對著什么都看不清的車窗,偶爾吸鼻子的聲響泄露了她的悲傷。
這輛車緩緩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小姑娘突然想到這人這車內天濺了她一身!
那就更好哭了。
喻蘭洲差點要停車把這丫頭脖子扭回來,彭小姑娘抽抽噎噎算賬,內天奪冷啊,她喝了紅糖水還鼻塞了一上午!
可她要不說他還真不知道,不是故意的,就前一天被小丫頭惹毛了拿車撒氣呢。
誰知道她整好在路邊啊……
喻某人一路唇線抿得死緊,路況不好,他都盯著前頭,得空還得瞅瞅小丫頭,期間把車上的抽紙擱人腿上,沒幾秒被彭鬧鬧又給扔了回來。等紅燈的時候把兜里的粉紅色手機遞過去,順手把自個手機開了,各種短信刷刷進來,王釗電話追得也快:“臭小子你在哪兒呢?哥們上哪撈你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