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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答應了,夏天問卻還是一步都沒動地站在原地,一雙眼睛停留在梁雨聽身上。
梁雨聽抬頭,路燈打出夏天問的影子,他的表情也被拉入到明暗相間的光影里。
兩個人的對視止于忽然從樓道里傳來的腳步聲,很快的,樓道里走出來一個人。
周琴裹著外套,一臉不滿地看向梁雨聽:“都到家了還在下面磨蹭什么?”
夏天問和梁雨聽都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
梁雨聽在路上時給周琴發過信息,說自己準備回來,估計到得晚,讓周琴自己早點睡。她怎么也沒想到,周琴會一直等她,更沒想到周琴會撞上她跟夏天問一起。
本來就涼的夜,在周琴看見夏天問以后,仿佛更涼了。
短暫的安靜之后,夏天問喊了聲:“阿姨。”
周琴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地一直盯著夏天問看。
梁雨聽莫名道:“媽,我不是讓你先睡嗎?”
周琴沒好氣地拉過梁雨聽的胳膊:“你一個女孩子,這么半夜三更的從a城那么遠的地方回來,我不見你安全到家我睡得著嗎?!”
說完周琴又轉頭看夏天問,眼神里越發帶著探究。
梁雨聽擔心周琴要罵人,趕緊跟夏天問使眼色:“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夏天問沖周琴點了點頭:“那——阿姨,我先回去了。”
周琴臉上還是沒表情,也沒答話,夏天問沒得到回復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
梁雨聽生怕周琴等下就要發作,趕緊推了夏天問一下:“快回去吧。”
周琴也冷淡地回了句:“天問路上小心。”
梁雨聽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母女倆進門后,梁雨聽還在回想剛剛周琴吩咐夏天問路上小心。
她疑惑道:“我以為你會打他。”
周琴不太在意道:“沒有啊。天問以前住我們家的時候挺乖的,我打他干嘛?”
說完周琴便自己回了屋,只留下一臉不解的梁雨聽。
再早半年,周琴還是那種提起夏天問就火冒三丈的態度,現在竟然夸他“乖”?
不可思議。
第二天,梁雨聽去自己原來在c城的律所辦些手續,彭玫見了她,托著下巴意味深長地看她。
梁雨聽好笑:“干嘛?很驚訝我在c城?”
彭玫表示不屑地瞥了下嘴,接而搖頭:“我驚訝什么呀,我還能不了解你?我用我的膝蓋都能猜到你這是昨晚給夏天問送藥,順便把自己一起送過來了。”
梁雨聽也不介意彭玫調侃她,兩個人進了彭玫的辦公室,隨意閑聊起來。
聊天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夏天問,彭玫八卦慣了,問了一大堆進展后不滿地蹙眉:“不是吧?一路回來三個小時,你倆都安安靜靜的?”
“嗯,說得不多。”
“你倆這樣不行啊。”彭玫嘆了口氣,“都想和好,氣氛卻搞得跟陌生男女相親一樣小心翼翼的,這哪里是談戀愛?你倆以前多好呀,那時候看見夏天問笑呵呵追你后面跑我就羨慕。”
梁雨聽抿了抿嘴唇,低頭兀自想著。
她何嘗不懷念以前的夏天問。
人有時候就是貪心不足。夏天問活潑多話的時候,她覺得他有些幼稚莽撞,現下他字斟句酌,謹言慎行,她又覺得夏天問帶著距離感。
人生沒有十全十美,得到一些就會失去一些,哪能什么好處都給她一個人占盡?
“慢慢來吧,沒辦法的事。”梁雨聽低聲說道。也不知道是說給彭玫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思考時,她環視了眼彭玫的辦公室,墻上一副色彩濃烈的油畫吸引了她的注意。
獨特的構圖,大膽的線條,色彩的鋪層帶著張揚的渲染力。就連梁雨聽這種不懂畫的人都覺得這畫美得張力十足。
她不免調侃起彭玫:“哎呦,彭律師辦公室這幅畫不錯啊,不便宜吧?看來彭律師今年業績相當可觀啊。”
彭玫轉頭也看到油畫上,接而聳肩:“別調侃我,我可沒那么有藝術細胞,哪里舍得掏錢買這么文藝的東西。”
梁雨聽莫名:“客戶送的?”
“算是吧。不過……”彭玫故弄玄虛地眨眼,有意停頓一下,“你猜下,哪個客戶送的?”
梁雨聽繼續看著墻上的畫:“這我哪里猜得出來。”
彭玫張嘴笑出聲,終于不再賣關子地公布答案:“善獨。”
這個名字確實出乎梁雨聽的意料:“善獨?”
“嗯,前幾個月接了他們家一個案子,調解結果不錯,公司善總請我吃飯,善獨也來了。”
彭玫一邊將身子倚梁雨聽身上,一邊感嘆:“你別說,我好久沒見善獨了,差點沒認出來。”
梁雨聽笑起來:“有嗎?我沒感覺他有什么變化啊。”
“你又不像我兩年沒見過他,你倆在a城不時能碰個頭,當然看不出,反正他現在給我感覺挺不一樣了。”說完彭玫回味地笑著,“吶,我跟你的審美就不太一致,我覺得吧,善獨比夏天問好看多了,尤其這次見他,那顏值,嘖嘖,要不是我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