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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爆炸聲震得兩耳嗡嗡亂響的王一凡快步沖向窗邊,卻見不遠處一家業已關門的家樂福超市已是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十幾輛紅色涂裝的消防車打著刺耳的警笛聲開了過去,周圍的居民們也穿著睡衣,驚恐萬分的走上街頭,遠遠的圍觀起來。
技術科的一個警員惶恐的抱著頭,悻悻說道:“這不會就是姚遠剛才說的禮物吧?”
“那你認為呢?愛國青年搞的另一次示威活動?”王一凡冷著臉斥了一句,匆匆跑出了辦公室。
剛上了羅曼怡的奧迪警車,蔡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一凡,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剛才的爆炸是不是和姚遠這個犯罪團伙有關?”
“是魏清遠還是其他人告訴你的?”王一凡沒好氣的問道。
“你別管是誰說的。我告訴你,現在這個案子已經越鬧越大了!你必須要盡快想辦法抓住罪犯,消除這個案子的惡劣影響!不然江東市的全市居民,將被籠罩在一片恐慌的氣氛下!”
“我盡力吧。這一次的罪犯遠比想象中更為兇狠狡詐。你也知道,一個公安系統的獄警和一個思維縝密的連環殺人犯,現在又多出來一個會倒騰化學爆炸品的少年天才。這個組合,很難搞?。 ?
“不要和我說困難,你只管捉弄案犯歸案就行了!對了,剛才的爆炸事件,暫時先不要定性為歹徒制造的爆炸案,先對外宣布是一次煤氣管道爆炸的意外事件吧。另外江東大學的兇殺案,也要注意保密。我一會會和市委宣傳部的人先通個氣,讓大家統一口風。無論如何,我們要將這一系列案件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說完,蔡斌就猛的掛斷了電話。
王一凡收起手機,一陣苦笑不止。
這么長時間的接觸以來,他漸漸開始了解起蔡斌的為人處事來。
起初在省委黨校那番慷慨激昂的口號和喊話只不過是個幌子,一旦這個家伙坐到了市長的寶座上,他此刻想的,就只是如何穩住這個位子,并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
而王一凡,就是他最好的墊腳石和助推器。
正想著,奧迪車已經開到了還在熊熊燃燒的超市外,一股濃烈的化學品爆炸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他和羅曼怡忍不住大聲咳嗽起來。
消防隊員也都換上了半透明的防毒面具和厚厚的石棉防火服,舉著消防水龍對著燃燒著的火場里噴灑起來。
王一凡從其中一人接過了防毒面具戴在頭上,圍著超市四周觀察了起來。
這家超市正處在市中心,交通便利、四通八達,幸虧爆炸時是晚上,超市已經關門,否則如果是在營業中發生這么場大爆炸的話,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無孔不入的新聞記者從采訪車上沖了下來,舉著話筒、扛著攝像機就要上前采訪,卻被早有準備的公安民警們攔在了一邊。
一群群看熱鬧的群眾也都紛紛圍在超市的警戒線外,探頭探腦的望著燒得正旺的超級市場,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
“活該,誰讓他們的大股東公然支持搞分裂呢?”
“之前不是都澄清了么?說這些只是謠傳?!?
“誰相信呢?鐵道部也說動車事件是被雷劈了,陳老師一開始不也說艷照是ps的,老牛還口口聲聲說自己的產品里沒放三聚氰胺,可最后呢?現在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老百姓,啥也不能信啊?!?
“照你這么說,這次又是愛國青年搞的了?不過我看這一次玩得很大啊,你聞聞,這空氣中的化學味道好濃,該不會是周圍的秘密化工廠泄露了吧?”
“這個,一切皆有可能。咱們還是繼續打醬油吧。”
王一凡遠遠的看著這些看熱鬧的人,在哭笑不得之中,忽然看見其中一個低著頭,躲在人群里一聲不吭,竟然和江東大學實驗樓樹蔭下的那個人一模一樣,不由得暗自留心注意了起來。
雖然他還是戴了副墨鏡和一頂窄窄的棒球帽,臉上還扣著張遮住大半張臉的白色口罩,但王一凡卻還是將這個人的形象,和之前看到的郝偉照片聯系到了一起。
這家伙的個頭足有一米八五,身材也和描述中的郝偉形象異常符合。
他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觀,臉上卻露出不易察覺的一絲得色,遠遠看到王一凡正對著他駐足觀望,他鎮定的將身體向后一縮,悄無聲息的隱沒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他匆匆穿過人群,轉了幾個彎后,快步走向街角邊停著的一臉老式桑塔納車旁,伸手掏向褲子口袋。
“郝偉!”身后傳來一聲威嚴的喊叫聲。
他的身形猛然間頓了一下,緊接著繼續向前走著,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從容不迫。
雖然他剛才的動作只停頓了短短的一下,但王一凡卻從他的遲疑中看出了端倪,便抬起手大聲喊道:“你給我站??!”
“你找錯人了?”他再度停住,頭都不回的粗著嗓子答道。
“我又沒問你是誰,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找錯人了?”王一凡笑著快步跟上前,朗聲說道:“郝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姚遠派來現場觀察情況的吧?其實之前在江東大學,也是你留在現場觀察動靜的,是么?”
那高個男子沉默了一秒鐘,終于開口答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很簡單。雖然每個高智商的犯罪分子,都挖空心思想要干出一樁完美并讓人無跡可尋的罪案來。但他們做的越是仔細,那種想要看看犯罪后果的沖動和好奇心,都會促使他們露出馬腳。其實我事后分析過,汪敏第一次遭遇姚遠襲擊的時候,以姚遠的謹慎性格,哪怕是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也絕對會補上一刀,確信他死后才會離開現場??墒撬x擇了逃跑?!?
見那高個男子沒有回答,而是默認了王一凡的說法,他便接著說道:“也許之前做了太多無聲無息的殺人案件。即便是姚遠這樣的瘋子,也開始覺得有些厭倦了。所以,從一開始的越獄殺人,到現在的爆炸案,他已經徹底從黑暗的角落里爬上了前臺。”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不是表演也更不是瘋子。他只是在完成一個理想,要實現一個崇高而又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這么說吧,他就是一盞明燈,一道照破當前社會黑暗的光?!焙聜ゼ硬灰训暮傲似饋?。
“看起來,你很崇拜他啊?!蓖跻环膊粍勇暽恼f著,一邊慢慢靠近郝偉,伸手摸向腰間的手槍。
卻不料郝偉的動作更快,他猛一轉身,袖管里不知什么時候竟然冒出一只小巧的七七式手槍,對著王一凡的立身處就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