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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樂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一摞新衣服和那一小罐芝麻糖,苦辣酸甜頓時交集心頭。他將它們都裝進(jìn)包袱里一同帶走了。他沒有穿姐姐做的新衣服,因?yàn)樗幌肱K、弄壞姐姐的心血。他要留著它,時時刻刻放在身上。每當(dāng)思念家里的時候,拿出來看看,或許多少可以慰撫一下孤寂的心靈。
他沒有等到天明,而是在隨后就離走了。最后再看一眼自己曾經(jīng)住過十九年的房間。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彌漫著的氣息,他都要深深地存在心里。永遠(yuǎn)永遠(yuǎn)都不要忘卻。因?yàn)椋@是家的味道。
夜幕已不再完全深黑,天際微微有些明亮,再看看時辰,已是丑時。
玄天樂背上包袱,握著寶劍,漸漸向前邁著猶豫不決的步伐。他步伐雖是向前,可他的目光卻仍舊遺留在那恍惚的小房子中。直到走出很遠(yuǎn)很遠(yuǎn),遠(yuǎn)到再也看不見時,他這才扭過身子,邁開大步朝著晨曦升起的方向走去。
“青冥村,再見。伴隨我一直成長的故鄉(xiāng),再見了。”
玄天琪果然沒有回去,而是悄悄躲在玄天樂的身后。玄天樂的心思,她這個做姐姐的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避開不過是不想讓場面變得尷尬。她讓他在臨走前通知自己一聲,也只是想最后再多看他一眼。但她心里清楚,他絕不會這樣做的。
躲在茂密樹叢中的玄天琪,看著弟弟的身影在視野里愈加變小,直至全無。她還是無法隱忍內(nèi)心的凄傷,不禁輕啼痛哭。
最后一步邁出青冥村,那顆陪伴了自己不知多少個朝夕的參天大樹就豎立在自己身旁。玄天樂最后摸了摸他,這一摸下去,只感覺上面濕濕的。仿佛這顆大樹也舍不得他,仿佛它還在留戀每日在它身下習(xí)武練劍那個英俊少年的影子,仿佛……
玄天樂閉著眼睛,走出了青冥村,愈走愈遠(yuǎn)。昨夜里他與莫里香爭吵,那時的他恨不得即刻就離開這里。可是真正到了要走的時候,卻還是放不下她。恐怕自己就這樣不辭而別會使她忿恨終生吧。但,這就是注定的命運(yùn)與人生。
“我們注定不會走到一起。香兒,對不起!原諒我的不告而別!謝謝你這十九年來對我寄托的情感。對不起!”
收斂悲傷的情感,踏上這條屬于自己的人生之路,這才是自己真正要做的事。
再往前繼續(xù)走就是虎爪村了。玄天樂暗想:如果再從這個村子穿過去豈不是自找麻煩?不過想要離開這里,虎爪村則是必經(jīng)之路。這可怎么辦?!
他正為此事迷惘糾結(jié)時,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他猛然想到,兩地之間有一座小山。如果從這座小山穿過去的話便可以直接出村,也避免了繞道的繁瑣。只是,傳聞那山中野獸頗多,各個都十分兇猛。青冥村的村民曾經(jīng)就想過開辟這條蹊徑,可是路開到了一半,開路的村民就已死傷半數(shù)。死的死,傷的傷,人心惶惶,哪里有人還敢再去。故此,村民們便放棄了這條路子。寧可長途跋涉也誓不再踏進(jìn)虎山半步。
玄天樂心下忖度:那幫村民兇起來比野獸可怕多了,更何況他們?nèi)藬?shù)眾多,萬一被他們逮到準(zhǔn)給自己活剝了不可。當(dāng)下他琢磨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走虎山這條近路。野獸老虎,他還從來都沒見過。若是見了,全當(dāng)開眼界了。
想罷,他轉(zhuǎn)個方向,朝那微微聳起的小山踏下腳步。
這座小山路途不長,如果一路無阻的話,約摸著在天亮?xí)r際即可走出去。
清夜下,涼風(fēng)習(xí)習(xí),拂在臉上微有一絲爽意,使人頗感精神。走過這趟野草地,前方便是郁郁蔥蔥的樹林。或許那些可怕的東西都隱匿在樹林之中吧。玄天樂一邊謹(jǐn)慎的向前行駛,一手緊握寶劍,以備不測時好能所有防范。
小樹林中十分靜謐,唯有微風(fēng)輕拂,樹葉之間摩擦發(fā)出“沙沙沙”的聲響。玄天樂一邊松了口氣,一邊想道:這里倒也沒有大家說的那么恐怖啊。該不會是那些野獸正在休息?
這一趟路都已被村民開辟了出來。光禿的道路十分明顯,玄天樂順著這條路很快就走上了山頂。可是到了山頂某處時,路卻突然終止,再往前便都是軟軟的草地。玄天樂有些迷茫,不知該行哪個方向才算正確。萬一出去不成,反而誤入虎穴,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他站在原地,四處張望,判斷著正確的方向。他猶且記得自己奔來這條路的方向是北方,如今要想穿過小山,須得一直向北行走才行。他信然的向前走了兩步,可是突然腳下一滑,跌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一塊硬物之上。只聽“咔吧”一聲脆響,玄天樂的屁股鉆心一痛。他不禁大咧嘴角,顯出一副痛極的模樣。
緩了一陣,屁股上的疼痛方才隱隱漸消。但他仍舊不敢巨動,生怕那鉆心刺骨的疼痛在此傳來。他趴了下來,一心想要看看那硬物究竟是什么。誰知,月光普照,灑在那物上面,一個近乎被壓碎了的骷髏頭赫然擺在他屁股剛剛挪走的地方。
玄天樂汗毛一豎,心里顫栗不已。看來這山中果然是有野獸!面前這骷髏頭便是個明顯的例子!玄天樂驚慌間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對那已被壓碎的頭骨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千萬不要介意呀!”說著,他起身向草地深處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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