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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如水，萬籟俱寂。

寂靜的四方，連蟲鳴鳥叫都漸漸的銷聲匿跡。良夜間，惟有明月照人，清風拂面。

如此清涼的夜晚，本是熟睡夢好的時刻，可是，躺在密林草地上的少年男女卻雙雙無眠。

直到半夜，林塵仍是清醒異常。腦海中，攀天塔上發生的那一幕，仍在他思緒中反復回旋，記憶里殘留的那一抹淡淡的笑容，怎么也揮之不去。

半響之后，草地上的林塵動彈了幾下，終是翻身坐起。他雙手抱膝，怔怔地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不知在想著些什么。

這深山草地，初始躺在上面，倒是感覺清涼舒坦，但躺得久了，即會感覺到身下有陰寒的露水凝聚，自然而然的生出了徹骨的寒冷。

商靈衣身上所著的薄衣，顯然是耐不住地上露水的侵襲，而漸漸的濕漉了一大片。不過在她的身畔，一只雪白小獸正蜷縮著身子，憨憨地睡著。

她起身，撫了撫身畔酣睡的小獸，才將目光移向望著夜空出神的林塵，弱弱的叫了聲：“林塵……”

林塵維持著原姿未動，望著夜空，好半晌，他才似晃過神來般，淡淡的嗯了一聲，轉過眸來，看著蜷身而坐的商靈衣。

“你，在想她么？”

夜空寂靜無聲，惟有商靈衣這低聲卻空靈婉約的聲音在耳邊流轉，回蕩不絕。

借著盈盈月光，林塵分明看得少女略微慘淡，卻依然絕塵的面容，以及她那被露水打濕的青絲。

林塵就這樣靜靜望著商靈衣，不知過了多久，方才淡淡答道：“想，教我如何不想她呢。”

商靈衣聽了，也沒答話，只是怔怔地看著林塵，躊躇了許久話語，終是欲言又止，于是她轉移話題道：“你身上的傷，好些了沒？”

林塵只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下來，隨即，二人無話。

他這一淡淡的點頭，倒是令得商靈衣心底一沉：再見他時，為何如此話不投機半句多？是他木訥，是我自作多情，還是他的心里，裝下了太多事情，已經裝不下其他？

她幽幽嘆道：“其實你無須太過擔憂，向陽叔叔其實并沒有隕落，他已經趕回帝都，相信他很快就能把老祖宗請出來，到時候，妖皇自然是要伏誅的。”

“向陽叔叔？老祖宗？”林塵反復喃喃幾句，隨即面色訝然地望向商靈衣，她卻轉過臉上，不愿與他眼光對上。

林塵聳了聳肩，既是無奈，亦是苦澀。雖然，林塵能感受到商靈衣對自己滿腔的情意，可他林塵，真能肆無忌憚的去消受這番柔情？

隨意的想象一下便是知道，她的身份應是高貴異常的，無論自己修為如何，都算高攀。不論其他，光是這武者世界里的地位阻隔，就如同天壤之別。

地位打敗一切，包括情之一字。

他林塵，前前后后活了四十余載，難道還癡癡的去信奉那一見鐘情的狗血情景？他林塵，真有這閑情逸致，去領略這番柔情？

想到這里，林塵漆黑的眼瞳中，布上了些許隱約的哀傷。

“……為什么要讓我輪回到神武大陸？為什么讓我輪回之后，還要這般情不自禁的，欠下這些債？難道，是我前世欠了太多？”

林塵終嘆了一聲，道：“等到了帝都之后，你我大抵就要形同陌路了吧？”

商靈衣側著面，微微一怔。隨后，她轉過身來，柔聲微笑道：“怎會突然說起這個了呢？真武營地，我還是能夠隨意出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