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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的?”
晏初點點頭,沒說話,只把手掌心又往前送了送,大約是讓她收下的意思。
顧盼懷里抱著那一大堆胭脂,騰不出手來。
晏初自然而然把她懷里的東西接過來,而后又順手扔在一旁的雜物堆里。
“把這些都扔了,要這一盒就夠了。”
語氣酸溜溜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
顧盼拿過他手中的小瓷盒,入手細膩溫潤,還帶著一點他掌心上的溫度。
“這是什么?”
晏初沒答話,只一雙眼睛時不時偷偷瞄她一眼,臉頰上的緋紅也不知是因為跑得急了些,還是因為害羞而臉紅。
顧盼輕輕打開,一股濃郁的花香當(dāng)即飄了出來,色澤明艷迤邐。
竟是一盒胭脂。
小姑娘忍不住笑了笑,眉眼彎彎:“你火急火燎跑過來,就為了送我一盒胭脂啊?”
帶著笑意的眼睛有一種別樣的美,他其實很少看見她如此柔媚的姿態(tài)。有一種青澀又誘人的風(fēng)情流溢出來,不是屬于一個小姑娘的,而是屬于豆蔻少女的。那一剎那,晏初心里顫動了一下。那個曾經(jīng)追在他身后奶聲奶氣喊他哥哥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已長成了一個美人。
她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小姑娘,別人為這樣一位嬌俏美人動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晏初轉(zhuǎn)過頭去,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但絲絲縷縷的香氣卻還纏繞了過來。
她今日……還故意熏了香嗎。
可她也從不熏香的。
是為了那個人才故意熏香的嗎?
晏初深吸口氣,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著,捏得他喘不過氣來。委屈,憤怒,嫉妒,和害怕失去的恐懼,那些他來不及分辨的酸澀情緒一股腦兒全都涌了上來,像有一團火在心頭爆炸開來,直燒得人心神錯亂。
顧盼被晏初盯得心里發(fā)毛,總感覺他好像有點生氣。可細細想了想,又不知他因為何種緣由生氣。
“哥哥,你生氣了?”
“沒有。”
每個字都像是在齒縫中碾出來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顧盼:“……”
還說沒有,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此時此刻有多么猙獰。
“真的沒有?那你笑一個。”
晏初竭力柔下嗓音對她說道:“我真的沒有生氣。”
晏初說罷居然真的對她扯出一個笑來,一口白牙寒氣森森,沒有半點平日里的溫和笑意,反倒像個剛剛咬死人的惡鬼。
顧盼:“……”
可真是有夠口是心非的。
晏初尚不曾意識到,一遇到顧盼,他這個早已變得成熟穩(wěn)重的小少年,總會不自覺流露出幼稚的孩子氣來。
晏初又盯著她看了半晌,上來就是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他是誰?”
“欸?誰?”
晏初咬了咬牙,口中才蹦出來幾個字:“方才送你胭脂的那個。”
“我朋友。”
晏初沉默了半晌,又低聲問道:“是像我這樣的朋友嗎?”
小姑娘驚得眼睛圓睜:“怎么可能!他……”
晏初一眨不眨盯著顧盼,表情有一種執(zhí)拗的狠勁兒。像是為了催促她的回答,晏初靠得更近了一些。
小姑娘想了半晌,笑吟吟道:“我們這么多年的情誼,他怎么比得上?”
晏初聞言終于松了一口氣,血液里奔騰的殘暴念頭暫時安定了些許。
“那你為什么還收了他送的胭脂?”
顧盼張了張嘴,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
“這個啊,說來話長。”
晏初心中說不出的煩躁,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那一瞬間,顧盼似乎感受到了來自他身上的野獸般的侵略感。一雙狹長的眸緊緊凝望著顧盼,像是要穿透過她的雙眸直直看入她心底。
大有她不說他就不眨眼的架勢。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顧盼只好從頭說起,“我前幾日去東瀛山上練劍,路上恰好遇到一伙刺客,正要暗殺那個名叫何楚的人。我一時頭腦發(fā)熱,便把他救下來了,安置在半山腰上那間小木屋里。我原本沒打算告訴他我的名字,誰知他拿著小木屋里我的畫像挨家挨戶去問,知道了我的名字,好說歹說非要報答我的恩情。我實在拗不過他,便讓他給我買幾盒胭脂,權(quán)當(dāng)報恩的謝禮了。”
這一番解釋確實合情合理,可不知為何晏初心里還是悶悶的,似有一口濁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誰知小姑娘突然開口控訴他,理不直氣也壯:“說起來,那些畫像都是你畫的!他若不是拿了你畫的那些畫兒,如何能找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