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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問這么多干嘛,查戶籍?”
被小姑娘的話生生噎了一下,蕭楚何頓了一會兒,才繼續(xù)忽悠道:“在下若是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屆時又該去哪兒報答姑娘恩情?姑娘救了我的命,想要什么盡管提出來,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絕不推脫。”
顧盼耐下心和他客套:“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碰到遇難之人理應相救,不求回報。”
“那怎么可以,”蕭楚何一臉正氣,“在下必須重金犒勞姑娘。”
小姑娘眉心微蹙,隱隱有些不耐煩:“不服咱倆出去比劃比劃,誰贏了聽誰的,你敢嗎?”
噫,弱不禁風的蕭楚何還真不敢。
第17章 止血
女裝太過繁瑣拘束,練起劍來總歸有些不方便。顧盼出府練劍便時常換上男裝,只是她聲音清脆,不說話還好,說起話來嬌嬌軟軟的,一聽便知道是姑娘家。
可即使是這樣簡樸的男裝打扮,小姑娘穿起來也不難看,一張白凈水靈的小臉,眼睛像貓兒一樣,乍一看還真像個眉清目秀的小少年。
蕭楚何疑惑問她:“姑娘為什么女扮男裝?”
顧盼隨口胡謅:“我爹怕我路上遇見流氓。”
說罷又解釋一句:“就是怕我遇見你這樣的。”
蕭楚何:“……”
他知道小姑娘刀子嘴,但沒想到嘴上如此不留情。
“在下只是詢問姑娘姓名而已,應當算不得失禮吧?”
顧盼沒理他,把搗好的藥給他:“自己涂,止血的。”
蕭楚何由衷夸贊道:“想不到姑娘還精通藥理,懂得采集何種草藥止血。”
顧盼看得出來,這位小少爺雖然話多,一雙深邃的眼睛里也滿是溫柔的笑意,但那笑意不達眼底,反倒帶著一點不動聲色的冷漠疏離。
顧盼心里有些不喜,出聲催促他:“別那么多廢話,快涂。”
蕭楚何右手手心擦破了點皮,血絲隱隱冒出來。他用左手略有些笨拙地給自己手心擦藥,神情一絲不茍。
顧盼在一旁皺眉看著。
就這?這也要擦藥?沒見過這么嬌氣的。
蕭楚何最后才給自己傷得最重的右手小臂擦藥,有點疼,也有點手忙腳亂,明明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茫然的表情卻透出幾分呆萌來。好不容易把藥抹勻了,布綾緩緩纏在傷口上,又怎么都系不好結。
顧盼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去給他狠狠打了個死扣。
“好了,止血了就趕緊走吧,別賴在我這兒。”
蕭楚何看了看四周,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木屋,算不得多么奢華,但好在足夠舒適,讓人打從心底感到溫馨平和。又探頭探腦看了看連綿的山巒,山路都被隱在蔥蔥蘢蘢的樹林里。
顧盼叉腰看他:“怎么還不走?你是胳膊受傷了,又不是腿受傷了。”
蕭楚何破天荒有些狼狽:“我不認識路。”
也對,他這樣嬌生慣養(yǎng)的公子哥兒,是被人抬轎子抬上來的東瀛山,自然不認識下山的路。
蕭楚何試探道:“要不然……你送我回去?”
顧盼眉心微蹙,細細衡量了一番自己的處境。這位嬌生慣養(yǎng)的公子哥兒荒山野嶺被刺殺,顯然家族里也是亂得很,她不想給自己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他不知道她的家世,她亦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誰,也不想知道,傷好以后大家便天涯陌路了,再也不會相見。但是倘若送他回去,一路上不免被有心人看見,也免不了被他家人扣下問東問西。
蕭楚何看見顧盼不知從哪兒翻出些筆墨紙硯來,翻找的時候掉出來一幅畫兒,畫著兒時在這里練劍的小姑娘,應當是幾年前別人在這個小木屋里為她畫的。蕭楚何還不曾來得及看清落款是誰人,已被小姑娘胡亂卷了卷重新塞進去。
小姑娘把筆墨紙硯遞給他:“呶,你寫封信,我讓信鴿給你送到家里,也好讓你父母安心,派人來這里接你。”
顧盼說罷輕輕嘆了口氣。這個小木屋以后怕是不能來了,免得被有心人盯梢。
蕭楚何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右臂,可憐兮兮道:“寫不了。”
“我替你寫,”小姑娘坐到他對面,“你說,我寫。”
小姑娘算得上是半個文盲,雖說蕭楚何讓她寫的字都會寫,但這封信里藏著何種字謎何種暗語,小姑娘一概不知。此時的她依舊寫不出晏初那一手行云流水的飄逸字體,不過一撇一捺都寫的極其認真,還算得上是齊整。
小姑娘坐姿端正,衣袖中露出一小截手腕,在陽光下白得發(fā)亮。一陣風起,吹得小姑娘衣衫鼓了起來,暗香盈袖。
蕭楚何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字,嘴角忍不住勾出一個小小的弧度。一筆一劃和她這個人一樣,虎頭虎腦的。
小姑娘吹了幾聲口哨,便有幾個肥碩的信鴿飛進了小木屋。
蕭楚何打定了主意要和小姑娘多待一段時間,以取得小姑娘的信任:“天色已晚,且不說這信鴿能不能飛到我家,就算到了地方,這一來一回耗費的時間,我今晚怕是依舊回不去。”
蕭楚何這番話還算有理,顧盼四處翻翻找找,終于翻出一件冬季的斗篷來,抖了抖灰塵:“你今日既然走不了了,晚上睡在這兒就蓋這個吧。”
夏末秋初的白日倒還算不得很涼,草叢里的蟈蟈和著樹上的知了滋兒哇亂叫,莫名惹人煩躁。但山里溫差大,晚上夜風分外冷峭,蕭楚何看起來又是個嬌生慣養(yǎng)的公子哥兒,顧盼還真怕他夜里凍出什么毛病來。
見蕭楚何又要露出虛偽的感激涕零的神情,顧盼幾步上去把斗篷上的狼毛糊在蕭楚何臉上:“別想太多,我只是怕你被凍死。”
小姑娘天生長了副嬌軟模樣,小手小腳的,頰邊還有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xiàn),兇狠起來著實有點難度。就算生起氣來,也不過是個翹起尾巴的炸毛小貓,一點也不嚇人。
蕭楚何把斗篷摟在懷里,下意識說道:“斗篷上還帶了些香氣,莫不是姑娘身上的味道?”
顧盼咬了咬牙:“別蹬鼻子上臉,不要以為我救了你就不打你,我只是沒想好該打你左臉還是右臉罷了。”
蕭楚何尚未覺出方才那句話的不妥,反倒再次拿起斗篷細細聞了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