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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觀的人，先被自己打敗，然后才被生活打敗；樂觀的人，先戰勝自己，然后才戰勝生活。——汪國真

聽到李寶強的怒罵，這個村莊存活下來的男男女女們低下了頭，原本麻木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羞愧。

而那女人聽到李寶強的話，反而更加瘋狂起來：““蛇蝎心腸？狠毒？禽獸不如？哈哈！哈哈！”女人臉上露出一股戾氣：“你看看你們穿的好，臉上也看不出來餓過肚子的樣子，你們怎么知道要餓死的感覺，那是生不如死的感覺，你們不懂，你們不知道！”

“地震以后，村里有錢有權的都開著車跑了，我們呢？沒錢沒車沒糧食，還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家里剩余的糧食也被搶了。”女人痛哭起來，村民們也都哭泣起來。“孩子是俺的命，可是大人能吃點苦吃糠咽菜，小孩子卻吃不下，一天天餓下來，看到孩子餓得皮包骨頭，俺的心都快碎了！”

女人面色恍惚起來，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漸漸地，他們哭不動了，鬧不動了，俺抱著他們，感覺他們的身體慢慢的涼了，可俺一點都不難過，他們終于不會再餓了，他們睡的真香，再也不會哭了，再也不會鬧了！”

趙小小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悲慘的情況，她對“易子而食”終于也有了新的認識。

李寶強卻沒有繼續聽女人嘮叨，狠聲道：“所以你就要把自己的孩子煮了來吃！？”地上男子低聲解釋著：“誰敢吃自己的孩子，我們換著吃的。”李寶強聽到這里更加憤怒，他從背包里掏出一把野菜扔在地上，“這是我們從村外面挖的，你們這些大人，身強力壯，樹皮還能吃吧，野菜還能吃吧，為什么要吃自己的孩子？”

地上那男人諾諾地說：“野狗太厲害了，成群的野狗，吃死人都吃瘋了，村子里好幾個活下來的都被野狗活吃了，我們……我們……怕。”李寶強狠狠地踢了那如同一堆爛泥的男人一腳，“這不是理由，這都不是理由！”

“你們的孩子都死了？那這個小女孩是怎么回事？誰家的？”李寶強厲聲問著。“是撿來的，好像爹媽都在地震中砸死了。”男人說完，泄了一口氣，終于癱軟在地上，他明白自己罪孽深重。

李寶強聽到這里寒聲說道：“喪心病狂，今天若不殺你，天理不容！”說完，拔出軍刺，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狠狠地把軍刺插入男子的身上，男子在抽搐中死去。幸存的村民們一陣恐慌，紛紛躲避著，好像下一個就要被李寶強殺掉。

地上的女人眼中卻沒有了恐懼，仿佛一塊大石頭落地一般，表情淡然，抓起地上那把尖刀，毅然決然地刺入自己的胸口，慢慢倒地，黑色的血，慢慢滲透了地面，嘴里含糊地念叨著：“孩子，媽媽來陪你們了，媽媽錯了，原諒媽媽吧。”

李寶強握著軍刺的手在顫抖著，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兇相畢露地盯著那些村民，村民們恐懼著。趙小小第一次看到殺人，而且是看到李寶強殺人，她看到李寶強要殺那個男子的時候，想過要阻攔李寶強，但是始終沒有喊出口。但是看到那個女人自殺的時候，特別是看到李寶強猙獰的面目，終于攔下了李寶強。

趙小小站了出來，面對著武裝隊員們，面對著幸存的村民們，即是對眾人說，對李寶強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易子而食，那是動物本能，為了生存而活下去的本能。可我們是有智慧和情感的高等動物人類，只有愚民才會那么做，“易子而食”，作為真正的人即使餓死也不會那樣做，因為我們有愛，我們會奉獻，“乖乖，吃了我”

有一個類似于成語的東西總能在描述亂世的時候聽到，易子而食。

總有老師提到這個，他們講這一知識的時候眼中常含淚水，多么可憐的亂世老百姓，因為舍不得吃自己的孩子，就和別人換著吃。

總有小說為了鋪墊劇情隨口來這么一句，都餓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了，戰爭真罪惡。

在這樣的敘事中，我是真的把父母當成了人類，把孩子當成了某種儲備糧。

就像英語里的he和she，嬰兒是個it。

直到現在才發覺，這才是真正的罪惡，這是儒家思想中的“孝”嗎？

就像劉邦在被項羽追得走投無路時，兩次把孩子扔下疾馳的馬車以減輕重量？

這不是，沒有任何一種教義或哲學會鼓勵人類犧牲別人而保全自己，更何況那是自己的孩子。

只是罪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