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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頭告訴我們吊死鬼的那孤墳是不能用了,徹底解決的辦法便是將棺材挖出來就地火化,那尸骨只要還在土中,以后還是得出問題,而且會越來越兇,只是七月半快要到了,這段時間都不宜挖墳開棺,只有等到立冬后再處理。
我看了眼掛在墻角的老黃歷,此時才7月17,農(nóng)歷六月十五,離七月半還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這下我竟有些暗喜,最起碼這一個月的時間再也不用跟鬼鬧革命了。
潘順拍了拍我的肩膀,鄭重其事說到:“兄弟,這兩天辛苦了,晚上要不到我那喝兩杯?”
我連連擺手謝絕,心想上次都喝得差點拜了把子,這次指不定還做出什么出格事,便稱這幾天都沒怎么睡過,今晚得早點休息,以后再說。
潘順又望了望一旁的老李頭,剛要開口卻被老李頭截了胡:“甭看也甭謝,滴酒不沾!”
眼見吃了閉門羹潘順尷尬地摸了摸后腦勺,連連說著感謝話,直到我們被老李頭請出了門還在那三步一回頭的答謝。
“華子,你去哪了?害我們好一通找!”正當(dāng)我和潘順行走著,不遠處強子朝我喊道。
“潘叔?你咋也在?”強子走近,看見潘順覺得有些驚訝,畢竟我們平日里沒什么來往,如今卻見著我和他走在道上,有些猜疑。
“那個,在路上剛碰著,你們聊,我得回家剝兔皮了。”潘順一看就是不會扯謊的人,黝黑的臉有些泛紅,說話磕磕巴巴,應(yīng)付了句便加快腳步自己離開了。
“你咋和他在一塊?上山打獵?又吃獨食?”強子皺了皺眉頭歪著腦袋試問。
“你當(dāng)我跟你一樣好處自己享有難大家當(dāng)?這么急找我什么事?”我也懶得編瞎話,岔開話題問他來意。
強子說領(lǐng)導(dǎo)今天上午已經(jīng)到了村委會,根據(jù)上面下發(fā)的指示,我們周圍三個村子的知青確實是要集中起來成立出兩個生產(chǎn)大隊。
“啥?還真要分家?”我有些驚訝,沒想到方晴說的消息是實打?qū)嵉模@就意味著我們四個人很可能被分開。
“名單出來沒?”我問到。
“大字報還沒出,不過聽方晴說人員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必須立刻馬上現(xiàn)在就通知你!”
“快說,先說壞消息。”我心里有些發(fā)虛。
“方晴真的要調(diào)走,去二十里外的績溪村,還他媽是和眼鏡分到了一起!”強子說著拍了下大腿,有些惱氣。
我聽了心里一沉,千怕萬怕就是怕方晴分走,沒想到就是這個結(jié)果。
“那好消息呢?”我緩了緩繼續(xù)追問。
“好消息就是,你強哥還是做你最親切的革命戰(zhàn)友,咱們一起被分到了紅星村!”強子陰沉的臉突然眉開眼笑起來,整個人原地蹦了兩蹦大笑道。
“什么?這他娘的就是你說的好消息?和你分一組,還她娘的要分到其他村里去?”我開了葷口,有些吃驚但屬實也有些生氣,憑啥不把我和方晴同志分到一組?不過細想想起碼還有個熟人能互相照應(yīng),也算不上壞消息。
強子見我沒有興奮勁一臉茫然無措,冷靜后回我話說際聯(lián)村太小,也沒有適合大隊居住的條件,就臨時決定兩個點安排在了績溪村和紅星村,而績溪村的生產(chǎn)工作會不定時從兩組大隊抽調(diào)人手幫忙。他還說咱們的大隊是大鳳公社第二生產(chǎn)大隊,以后實行嚴(yán)格的工分制,分紅分口糧。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邊剛解決死人的事這邊活人又折騰了起來,聽到強子的話后我整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心想以后不僅很難見到方晴,這悠閑的生產(chǎn)生活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沒多久,村委會便張貼了大字報,內(nèi)容和強子說的大差不差,此次隊伍調(diào)整的時間著急,只給了兩天的準(zhǔn)備時間,兩天一過,我們四人就兵分兩路去了各自的村子報到,離開村口時富貴嫂子、潘順和燕妮在橋上遠遠看著我們告別,我望了望老李頭家的方向,卻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走了約莫五六里路,我們四個便要岔道分開了,我和強子心里失落沒怎么說話,反倒是眼鏡一路笑呵呵的精神頭十足,還不忘和我們說有空就去績溪村坐坐,他和方晴會十分歡迎。
我心里嘀咕著最后竟然給這小子撿了便宜,嘴里還是想給方晴留個好印象,和她們說著分別的感慨,方晴一路并沒有和我說幾句話,整個人看上去無精打采的,起初我以為她身子不舒服,后來才知道她是因為我才這樣的。
沒想到四人的知青隊伍如今就變成我和強子兩人,然而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到紅星村的頭一晚便遇到了詭事。
強子體胖,自打上了個急坡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們背著大行軍袋一連徒步了十多里,這下看到一片樹林子,他死活也不肯再往前挪。
我表面云淡風(fēng)輕,可體力早已透支,加之這片樹林子郁郁蔥蔥的,時不時有微風(fēng)拂過,屁股沾到地也不愿起身,心想著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既然要休息那就休息個夠本,等會再一口氣直奔到紅星村也不遲。
我們的包里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但沒有帶一口干糧,都覺著可以一口氣在天黑前抵達目的地,很明顯我倆都過于高估了自己的實踐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