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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不是重點,蕭昭很快進入了狀態,他親自為白琴師斟了杯茶,屏退了殿內的管家與侍衛。
“你也下去吧。”
白漓接過茶水,對身后的侍女輕聲道,他的嗓音如同甘冽的清泉,帶著一絲獨屬于冬日的溫涼。
“是。”
小侍女頷首,掩住了眸中復雜的神色。
江晚玉和妖王果然說到做到,并未向白公子揭露自己的惡行,這才讓她得以繼續呆在琴師的身邊。
殿門緩緩合上,龍涎香芳潤的氣味襲來。火光在燈盞里跳動,雪白的墻壁上清楚地映出兩個狹長的影子。
明珠在側,暖玉溫香,正適合談心。
“琴師是如何確定小櫻櫻身份的?”
蕭昭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白漓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仿佛覺得這是個多余的問題。
“想讓蓮藕制成的外表相似,有很多種方法都能夠做到……還請琴師解惑。”
蕭昭換了種表達方式,一向持重的他,此刻語氣間控制不住的有些迫不及待。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手心里沁出細密的汗珠。
“靈魂是不會說謊的。”
白漓輕描淡寫。
對方說的輕松,在蕭昭聽來卻如五雷轟頂。
他努力消化這八個字的意思,同時仔細觀察白漓的面目表情,試圖從琴師的神情中,找到一絲一毫謊言的痕跡。
然而他失算了——白琴師自始至終坦坦蕩蕩,就連端起茶水的姿勢,也是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阻塞。
“要怎樣才能辨別靈魂?”
蕭昭聲音干澀。
幾縷碎發自白漓的額前滑落,同發間銀色的絲帶交織在一起,無聲地在空中飄散。
蕭昭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聽聞琴師一脈,修的本就是音入神魂。若修為高到一定境界,鑒別靈魂這種聽上去虛無縹緲的操作,也未嘗不可實現。
這個認知令他頭暈目眩,眼前的景物朦朧又重疊,整個人幾乎站立不穩。
像是蒙眼走路的人,突然被拉下了眼前阻礙視線的紗布。點點滴滴的回憶一同涌上心頭,整顆心也變得沉甸甸的。
白漓沉思片刻,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盟主。
自幾個月醒來后,他一直在寒潭中養傷,在紫金蓮上耗費的本命靈氣太多,以至于這月才能在世間行走。
白琴師足不出戶,但仰慕者遍布整個九州,能令他毫不費力地知曉天下大事。
他知道蕭昭把師妹接進了盟主府,還知道蕭昭著手為師妹正名,也知道蕭昭把師妹送入了千玄宗。
滄源山白漓去過,更是知曉,如今千玄宗是怎樣看待師妹的。
蕭昭的一舉一動,看似是為了師妹好,但又隱隱透露著古怪——就像并未把師妹的安危放在心上那般。
他素來寡言少語,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恰逢傷勢有所好轉,就親自來到了第一州,想當面見一見師妹與蕭盟主。
“我要見阿櫻。”
白琴師輕聲道。
這句話點醒了還愣在原地的蕭昭,短暫的沉默后,他暫忘了殿內的客人,踉蹌著奔入殿外的大雪中。
寒風蕭瑟,他的大氅已被沉重的雪打濕,透明的液體糊了滿臉,不知是否是融化了的冰水。
壓抑了良久的期待,在這一刻不可抑制地爆發出來。蕭昭的眼前一片朦朧,整個人恍恍惚惚,腦子里只有一句話:
“她可能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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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正殿內的風起云涌不同,梅花盛開的小偏院內一片悠哉。
江櫻櫻正懷抱手爐磕著瓜子,閑閑地觀望面前兩位少女的唇槍舌戰。
“你可算回來了。”小純氣鼓鼓地對江櫻櫻傳音:“你是不知道,這個臭丫頭有多討厭。”
兩相對比之下,她十分想念消失了半個月的壞女人。
“多討厭?”
江櫻櫻忘了是傳音,瓜子在齒間發出清脆的去皮聲,好奇地接道。
“姐姐討厭什么?”
被小兔妖用討厭來形容的少女抬頭,目光含羞帶怯,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丁香。
“會不會是討厭…某個矯揉造作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