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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地抬眼,道:“控制一下自己啊,攝政王殿下。”
沈青鸞一挑眉, 正想反駁,就被手心的修長手指勾住了, 壓了下來。
齊明珠繼續道:“當年看玄靈子時,你可是答應我了, 要收診金的。”
“你說便是。”沈青鸞自恃是咳嗽一聲整個大啟都要抖的權臣,不覺得有什么事情是完成不了的。
不過事實上跟她想的有些出入,咳嗽一聲整個大啟都要抖的是國師大人,夫妻之間若有什么閨房情趣鬧別扭, 那文武百官才叫一個忐忑不安。
“我想讓你的親衛,”齊明珠毫不客氣地道,“陪我一起去民間……保護我, 嗯……三個月。”
默然無聲守在沈青鸞身后的南霜猛然被點名,抬眼望齊明珠那邊看了一眼。
白衣青年單手抵住臉頰,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沈青鸞沒想到是這樣的要求,她抬了一下手,讓南霜到身邊來,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幾回。
南霜面色不變,一言不發。一身黑色勁裝,發冠之間插過一支素白玉簪,腰間佩著一把飲過無數鮮血的長劍。
沈青鸞的視線回到她身上,語氣不變問她:“愿意去嗎?”
南霜頂著齊明珠期待的眼神,也跟著淡淡的回了一句:“全憑主子的安排。”
齊明珠的表情略微變化,他抬手猛地一敲桌子,道:“喝了我這么多次酒,你怎么還這么不情不愿的?”
“那些酒,”南霜正大光明地回望過去,“我請回來。”
·
天啟二十七年八月,攝政王府獨女受封世女,同年,新帝立相。懸空了近四年的宰輔之位,終于填補上了這個萬眾矚目的空缺。
送走前來拜訪的新任丞相,沈青鸞一抬眼就看見墻頭上冒出來一個豎著雙丫髻的小腦袋,一雙深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發現兩人對上目光時,小腦袋才慢慢伸出來,翻身坐到墻頭上。
沈青鸞摩挲了一下指節,朝孩子招了下手,道:“你爹不是罰你讀書嗎?怎么跑出去的?”
沈玉竹在自己娘親眼皮子底下,從王府墻頭上翻下來,把藏在身后的糖葫蘆拿出來舔了舔,坐到沈青鸞身邊。
“因為玉虛哥哥太好說話了嘛。”沈玉竹邊咬山楂,邊繼續補充了一句,“就很好欺負,說幾句就氣哭了。打又打不過我,看又看不住我……哎嘿。”
沈青鸞愣了一下,問道:“你又把玉虛氣哭了?”
沈玉竹得意洋洋地點頭,一看就是混世小魔女的模子,如果不是親眼看著,沈青鸞還真想不到自己和鄭玄能養出這樣的孩子來。
還沒等沈青鸞開口說她,便見到一只貍花貓坐在正堂中央,朝著吃糖葫蘆的小魔女喵喵叫。
看見這只小貓的時候,沈玉竹表情一僵,目光往后移動了一些,看到一身道袍的玉虛……以及他身邊的父親。
完球。
啪的一聲,糖葫蘆掉了。
沈玉竹咽了咽口水,從座位上下來,蹬著小短腿往鄭玄懷里撲,埋進他衣服里努力了一陣,抬起眼就是一雙蓄滿眼淚的瑩瑩淚眼。
“……爹。”小世女可憐吧唧,“我錯了嘛。”
鄭玄垂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女兒抱起來,看著對方粉雕玉琢的五官,想起與之毫不相符的惡劣性格。
沈玉竹被爹親抱了,卻沒有一點兒放心的感覺。她巴巴地摟著鄭玄的脖頸,往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寶寶不跑出去玩了。”沈玉竹悄悄看了玉虛一眼,聲音甜膩膩的,“也不氣哥哥了。”
鄭玄靜默地看了她片刻,將小女兒的臉色看得越來越僵,才開口道:“這話是你第三十七次說給我聽。”
“明明是三十六……呃……”沈玉竹把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咽回喉嚨里,伸手捏著鄭玄的衣袖,委屈巴巴地道,“學的東西太累了,哥哥還逼我看書。”
“是我逼你看書。”鄭玄更改道。
沈玉竹不敢說自家爹親,猛地一眨眼,眼淚斷線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哭唧唧。
還沒等她把鄭玄哭心軟,就被人用一種拎貓的方式拎起來了。脫離了鄭玄的懷抱。
沈青鸞把占據王妃懷抱的女兒放到地上,伸手去挽鄭玄的手,攏到掌心里揉了一下。
“別生氣。”她道,“你不用管她,我小時候也這樣。”
鄭玄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說話。
沈青鸞怎么可能不虛,心里也一樣跟著虛。但她還是擋在了玉竹身前,努力維持住王府主人的威嚴——
——算了,在玄靈子面前哪有威嚴。
沈青鸞靠近過去親他一下,低聲道:“我幫你揍她,別生氣,長清……”
她語調溫柔,帶著一點哄他的態度,然后把手探進對方的衣袖里,沿著手腕往上走。
鄭玄察覺到不對,稍微掙了一下,輕輕蹙起眉:“昭昭?”
“嗯。”沈青鸞總是在被王妃分房睡的邊緣大鵬展翅,她扣住對方的手腕,收臂攬緊,猛然把人抱了起來。
完全沒給國師大人反應的時間。
她低頭在對方的唇上啄一下,把其他的那些話語都收進親吻里,然后回身時朝女兒遞過去一個眼神。
沈玉竹給母親擺了一個手勢,把臉上的眼淚一擦,轉過頭看向告狀的玉虛哥哥,笑得陽光燦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