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zdtxw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了,沒事的時候,就經(jīng)常過來看看。”趙天龍用力在黃驃馬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將后者刺激得一跳半丈遠,“保重,我在這邊等你們的好消息?!?
“龍哥保重,我們也等你的好消息。”張松齡從馬背上轉(zhuǎn)過半個身體,沖著好朋友用力揮手,瀲滟秋光里,他看見趙天龍的身影被其身后的夕陽照得格外高大,頭頂藍天,腳踏大地,周圍是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
“保重,,?!壁w天龍的手臂高高地揚起,在斜陽下用力揮動,揮動,直到黃驃馬載著好兄弟的背影,與秋光徹底融為一體。
當馬蹄聲完全消失的時候,他的胳膊落下來,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大腿根兒處,不痛,幾乎完全沒有痛覺,其他感覺也極其微弱,而在內(nèi)心深處,刺針般的感覺卻如潮而至,令他腳步踉蹌,幾乎無法站穩(wěn)身體。
他知道弟兄們在盼著自己早日回去,也明白張松齡的一片好心,但是,游擊隊的副大隊長,怎么可能由一個殘廢來出任,,那不會給隊伍的戰(zhàn)斗力帶來任何提升,反而將使得整個游擊隊,整個黑石根據(jù)地,都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料。
而當初,他曾經(jīng)親口答應過紅胡子,這輩子絕不玷污頭頂上的那面旗幟,哪怕是一星一點,絕不,他是趙天龍,言出必踐的入云龍。
陽光跳躍,在草海上留下一個孤獨而驕傲的身影。
頂天立地,寧折不彎。
第四章 男兒 (一 下)
送走張松齡之后的第二天,趙天龍便開始了重新爬上馬背的嘗試。
東洋大白馬馬是小鬼子用阿拉伯馬和北海道馬雜交后,精心培育出來的良種,溫順、聰明、還特別地聽話,哪怕主人的命令不符合常理,它也會不折不扣去完成,饒是如此,趙天龍騎得依舊異常艱難,原來閉上眼睛都能完成的動作,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做不到,稍有不慎便失去重心,摔得鼻青臉腫。
連續(xù)幾天下來,他整個人累瘦了一大圈兒,兩條大腿的內(nèi)側(cè),更是被磨得鮮血淋漓,斯琴女王見此,在幫他處理傷口時難免要低聲數(shù)落幾句,勸他珍惜自己的身子骨兒,不要練得如此辛苦,趙天龍聽了,卻搖搖頭,堅定地說道:“你不懂,小胖子他們最近日子肯定過得艱難,他雖然不肯開口跟我說,但是我們哥倆相交這么多年了,還能不了解他的脾氣,?!?
斯琴最煩的就是別人拿自己當小孩子看,氣憤地推了他一把,絮絮地回應,“我不懂,你懂行了吧,你懂怎么不勸他把攤子鋪得小一點兒,總共才兩三百人馬,非弄個什么根據(jù)地出來,把架子拉得那么大,小鬼子不打他還能打誰,他要是還像先前一樣縮在喇嘛溝一隅,哪用,。”
“攤子是老方和我鋪開的。”沒等斯琴把話說完,趙天龍就主動替好朋友辯解,“當時小胖子不在家,我和老方也沒想到小鬼子居然喪心病狂,直接從南方往回調(diào)兵,況且如今小胖子即便想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總不能看到小鬼子勢大,就立刻逃回山里頭去,把根據(jù)地的老百姓都丟給敵人。”
“行,行,行,責任都是你的,功勞都是別人的,那姓方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什么麻煩你還替他擔一半兒。”提起方國強,斯琴就覺得心里頭憋著一肚子火氣,將占滿了藥水的棉球捏了捏,用力按在趙天龍的大腿根處被馬鞍磨爛的傷口上。
“嘶,?!壁w天龍?zhí)鄣玫刮豢诶錃?,隨即望著斯琴,滿臉驚喜,“我感覺到疼了,我感覺到疼了,疼得像鉆心一樣?!?
“啊?!彼骨僖彩俏⑽⒁汇?,又驚又喜,“真的,你沒騙我,,你真的感覺到疼了,。”
說著話,又用鑷子夾起一個沾滿了藥水的棉球,不管不顧朝傷口上按,直到疼得趙天龍再一次大叫出聲,才訕訕地放下鑷子,紅著臉數(shù)落:“就在我面前裝蒜,打仗受傷的時候,怎么沒見你喊過疼,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喊疤瘌叔,讓他過來看看,是不是針灸起了作用?!?
“快去,快去。”趙天龍雙手抱著一只膝蓋,興奮地連連點頭,小鬼子大兵壓境,好兄弟每天都在跟小鬼子玩命,作為游擊隊的騎兵總教官,副大隊長,自己天天蹲在王府里算什么事情,,早一天好起來,就能早一天回到麒麟嶺上去,帶著弟兄們,用馬刀追著小鬼子的腦袋瓜子砍。
人逢喜事精神爽,動作也麻利,不多時,老疤瘌就被斯琴連拖帶拉地請進了寢室,老人家先是用銀針在趙天龍的腳掌上扎了幾下,然后又命令他翹起二郎腿,用小木頭錘子敲了敲他的膝蓋,反復實驗了多次之后,才點著頭說道:“的確有好轉(zhuǎn)的跡象,但不會像你期盼得那么快,我估計,像這樣速度,再有半年時間吧,你就能騎著馬四處兜風了,要想像以前那樣掄刀子砍人,恐怕還得兩三年時間?!?
“要那么久?!壁w天龍聽得有些失望,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低聲追問。
疼,很清晰的疼,比幾天前清晰了足足三倍,然而這種痛楚依舊停留在皮膚表層,下面的肌肉依舊腫脹而麻木,仿佛與表皮根本不屬于同一個身軀般。
“這已經(jīng)不錯了,你還想怎么樣,!”老疤瘌瞪了他一眼,聳著肩膀回應,“要不是你的身體原本就比別人結實,這會兒,能不能從病床上爬起來都難說?!?
看了看滿臉關切的斯琴,他仿佛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擠了擠眼睛,促狹地說道:“至于其他事情,不要太著急,反正你們倆的結婚報告批也批準了,登記也登記在冊了,誰還能再反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