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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游擊隊上下為之振奮,遠道而來的客人周黑碳,也一樣高興得語無倫次,明明看到斯琴一只手拉著趙天龍的手,滿臉是淚,卻依舊不嫌病房里頭空間狹窄,搶過另外一只手死死拉著,嘴巴里絮絮叨叨地說道:“我就是說么,你命這么硬,怎么可能這么早就去見閻王爺,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咱們好好吃點兒東西,用不了兩個月,就又能一起殺小鬼子了,勤務兵,勤務兵都哪去了,你們游擊隊連個勤務兵都沒有么,還不趕緊給龍哥去端藥粥?!?
“行了,就數你能咋呼。”張松齡正好走到門口,搖搖頭,笑著數落。
“我這不是高興,高興么。”周黑碳被說得很不好意思,訕訕辯解,目光落在了跟于張松齡身后的方國強臉上,又迅速將嘴角翹了起來,低聲冷笑:“發自內心的高興,不像某些人,巴不得龍哥永遠醒不過來?!?
“黑子,你胡說些什么,沒人會把你當啞巴賣了?!睕]等張松齡開口,趙天龍已經怒形于色,抬手推了周黑碳一把,低聲呵斥,旋即將目光轉向張松齡和方國強,笑了笑,繼續說道:“胖子,老方,讓你們兩個辛苦了?!?
“這是什么話,?!睆埶升g和方國強異口同聲,“你能醒來,我們大伙都高興,自家人還說什么辛苦不辛苦?!?
“雖然是自家人,該說的話也得說到?!壁w天龍虛弱地搖搖頭,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剛才我跟斯琴商量了一下,鑒于咱們這里條件有限,她一個女人家天天跑來跑去也不太方便,所以,接下來,我們打算回王府去養傷?!?
“是啊,我已經命人回去取最好的馬車,可以把他放在車廂里一路拉回家去?!焙孟裎謴埶升g不肯答應般,沒等趙天龍的話音落下,斯琴就迅速補充。
“這?”張松齡再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喃喃地回應,“王府里沒有大夫啊,我已經跟老方打了電報給軍分區,準備送你到白求恩國際醫院治療了,這時候你回到王府去”
“龍哥現在,怎么可能趕遠路,。”沒等他把話說完,斯琴搶先打斷,“我已經想過了,給傅作義將軍那邊發個電報,看看他那邊能不能派醫生帶著設備過來,實在不行的話,也可以派人到重慶請大夫,反正就是花些錢的事情,路上不會出什么危險。”
“這,。”張松齡眉頭緊皺,好生委決不下,斯琴是重慶政府冊封過的蒙古王爺,按照常理,她的要求,后者應該會考慮,然而,放著八路軍的白求恩國際醫院的醫生不用,卻舍近求遠,對于趙天龍這個副大隊長來說,恐怕多少都有點說不過去。
正欲再仔細跟斯琴商量一下的時候,方國強突然從側面碰了碰他的手,用目光朝病床方向示意,“我覺得斯琴的主意挺好,至少不用冒險穿過鬼子和偽軍的地盤,況且王府距離游擊隊這么近,如果有事情的話,咱們隨時都可以將龍哥叫回來。”
“噢,也是?!睆埶升g目光落在方國強的示意位置,順口回應,不用再跟斯琴商量了,她和趙天龍兩人,早已給出了最好的答復,在病床邊緣,二只一大一小的手十指相扣,自從趙天龍醒來的那一刻起,就再沒分開過,今后,也永遠不會再分開。
“根據上級發布最新會議紀要,你們兩個的婚姻,已經沒有任何障礙了,我一會兒就派交通員將報告送往軍分區,相信很快就要批下來?!笨吹侥请p緊握的手,方國強臉上的表情也難得柔軟了片刻,點點頭,笑著透漏。
“真的,?!彼骨儆煮@又喜,跳起來,大聲追問。
“不信你去問張隊長。”方國強點點頭,笑著回應。
“方政委說的全是真的,我可以作證?!睆埶升g也點點頭,滿臉羨慕,“如果你們兩個愿意的話,游擊隊內所有人都想去參加你們的婚禮。”
“愿意,愿意?!狈路鹞謴埶升g、方國強反悔一般,斯琴拼命點頭,“等龍哥一好起來,我們就立刻成親,到時候,請你們大伙全都去參加婚禮,到王府去,好酒管夠,龍哥,龍哥,你說呢,?!?
“你都把話說完了,我還說什么,?!壁w天龍愛憐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嗔怪,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上的粗豪之色也跟著減輕的許多,代之的,則是一抹永遠都化不盡的溫柔。
“去你的,人家什么時候不讓你說話了,除了這一回,人家還不是什么事情都聽你的?!彼骨俚哪樛蝗患t了起來,將手指聚攏成鑷子,朝著趙天龍的手背上狠捏。
“唉吆,人家還不是什么事情都聽你的?!敝芎谔纪蝗宦N起蘭花指,憋著嗓子,膩膩地學舌。
“該死?!彼骨倥e手便打,卻被周黑碳迅速躲了開去,然后輕輕一哈腰,大笑著沖出了病房門,“龍哥,龍哥,嫂子打我了,你到底幫我還是幫她?!?
“呵呵呵呵”,除了面紅耳赤的斯琴之外,屋子里其他人都笑了起來,剎那間,整個病房里都充滿了陽光。
“恭喜你,龍哥?!毙^之后,方國強卻不忍看斯琴繼續尷尬,走到床前拍了拍趙天龍肩膀,轉身離開。
“恭喜你,龍哥?!睆埶升g先沖趙天龍點點頭,然后也笑著走了出去,獨來獨往了小半輩子,龍哥終于找到了人生的落腳點,作為朋友,他怎能不為對方感到幸運,。
唯獨周黑碳,剛剛成功地“氣”到了斯琴,心中得意,抬起腳,又欲進去繼續插科打諢,一只腳剛剛邁過門檻,卻被張松齡拎起脖領子扯了出來,“病房太窄了,黑子,咱們兩個去外邊走走?!?
“窄什么窄啊,還有三張床都空著,空著”周黑碳先是不服,隨即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終于,笑著掙脫張松齡的掌控,沖到屋子前,從外邊拉起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