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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他呢,。”斯琴用力扳了一下小青蓮的肩膀,露出一幅我是過來人,我什么都懂的模樣,“他老家山東現在被小鬼子占著,除非家里人想要他的命,否則,怎么可能叫他回去成親,而這場戰爭說不準要打多久呢,人家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等他一年可以,等他兩年可以,又不打小就賣給他們家的童養媳,怎么可能等他一輩子,。”
“那倒也是。”小青蓮終于放了心,低下頭,小聲回應,張松齡是黑石游擊隊的大隊長,怎么著也不可能帶領游擊隊殺回山東去接媳婦,而馬上斯琴姐就要給龍爺成親,作為斯琴姐的貼身侍女,自己將來肯定要陪著她長住于麒麟嶺,到時候,天時、地利與人和的優勢,自己這邊都占全了,怎么可能還會輸給幾千里之外的那個女人,。
“慢慢來,再老的牛肉,也怕文火燉。”看著滿臉忐忑的小青蓮,斯琴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搭在后者肩膀上的胳膊又緊了緊,雙目之中,寫滿了對幸福的憧憬。
張松齡可是不知道自己被別人當成了鍋中之肉,此刻的他,心思都在如何安排接下來的護送任務上,在兩名王府侍衛的保護下,快馬加鞭地往回趕。
一口氣跑出了六十多里,人和馬身上就都滲出了汗來,早春時節的草原氣溫雖然低,天空中的太陽卻漸漸恢復了威力,曬得人額頭火辣辣的,就像有幾百只螞蟻在噬咬一般難受。
再繼續跑小去,人和戰馬就都要累病了,張松齡及時地從腦海中抽回心神,抬頭向周圍看了看,低聲提議,“前邊不遠處應該有個小泡子,咱們去,小心,,,.”(注1)
雙腿狠狠一磕馬鐙,他大喊著抽出盒子炮,右手迅速反轉,從左肩向胸口高速移動,“呯呯呯呯呯”二十發子彈毫無停頓地掃了出去,將左前方一處剛剛長出綠芽的沙棘樹叢,打得碎屑亂飛。
“呯,呯。”沙棘叢后,也響起了倉促的步槍射擊聲,幾個草綠色的身影在斷裂的枝條下暴露了出來,被盒子炮壓得根本無法抬頭瞄準,只能憑著先前的印象拼命扣動扳機。
對于以每秒十五米高速不斷移動的目標來說,這種“盲射”簡直就是兒戲,炙熱的子彈全都打在了戰馬身后的煙塵中,連張松齡的一根汗毛都沒碰到。
“八嘎。”帶隊的小鬼子大急,身體迅速向旁邊滾出了數米,將步槍架在石塊上,重新向目標瞄準,還沒等他看清楚目標跑到了什么的位置,張松齡左手已經抽出了另外一支盒子炮,“呯呯呯呯”一串掃射,將此人的腦袋打了個四分五裂。
“是張胖子。”“跟他拼了。”“小田伍長,小田伍長被他給打死了。”其他幾名身穿草黃色軍裝的家伙大急,操著略帶山西味道的漢語連聲叫嚷。
化整為零,用游擊戰的辦法對付黑石游擊隊和獨立營,是作戰參謀白川四郎苦思冥想之后拿出來的奇招,在最近一段時間,還真的取得了不少成果,幾名偽軍原本以為這次跟在小鬼子身后,也能輕松搞定目標,誰料想目標居然是在已經草原上消失了很長時間的張胖子,剛一交手,就擊斃了他們所依仗的主心骨。
偽軍們著急,負責保護張松齡的那兩名王府侍衛更急,此處距離王府還不到半天路程,如果張松齡被子彈擊中,就等同于死在了斯琴王爺的家門口,非但他們兩個承擔不起,整個烏旗葉特右旗,也因為沒能保護貴客的安全,從此淪為整個東蒙草原的笑柄。
人一急了眼,生死就徹底置之度外,盡管子彈在身前嗖嗖亂飛,兩名侍衛卻不約而同地抽出鋼刀,雙腿用力一夾馬肚子,可憐的坐騎驟然吃痛,嘴里“唏噓噓”連聲咆哮,四蹄凌空,直奔偽軍們藏身處踩了過去。
以步對騎,那得數百名精銳老兵舉起長矛列陣而戰,并且其中每一名老兵都受過嚴格的體能和心理訓練,賣身當狗的偽軍不滿足其中任何一條,看到高速向自己頭頂踩過來的馬蹄,再顧不得去給小鬼子報仇,胡亂沖著前方開了一槍,然后丟下武器,落荒而逃。
他們試圖跑到幾百米外的小水泡子旁邊,去與事先藏在那里的戰馬匯合,只可惜,兩條腿的走狗,無論如何都跑不過四條腿的戰馬,才逃出了十來步,就被兩個王府侍衛從背后追上,手起刀落,砍飛幾顆碩大的人頭。
注1:小泡子,塞外俚語,小湖,小水池的意思。
第三章 天與地 (九 中)
“留活口。”“呯。”張松齡大聲提醒,同時扣動扳機,用子彈在跑得最遠那名偽軍的大腿上掏出個透明窟窿。
“啊,。”幸運的偽軍嘴里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一頭栽倒,王府侍衛的鋼刀貼著他的頭皮掃了過去,帶起半截軍帽和一撮臟兮兮的亂發,再看他的幾位同伙,哪里還有活命的機會,或被砍斷了脖頸,或者被卸掉了半邊身子,一個個躺在干涸的土地上,傷口處汩汩汩汩往外噴血。
張松齡在沙場上滾久了,早就見慣了這種血腥場面,收起槍,跳下馬,快步走到被打斷了腿的偽軍身邊,探手扯住此人的衣領子,大聲質問,“說,你們從哪里來的,這次共有幾波人,目標是什么,除了死掉的這幾個之外,你在附近還有沒有其他同伙。”
前一個問題純屬多余,既然是偽軍,肯定來自黑石城,然而后兩個問題,卻有些技巧了,受傷的偽軍臉色煞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當,當然是從黑石寨來,既然落在了張爺您手里,小的認栽,還請張爺,張爺別逼小人撒謊騙您,盡早給小的一個痛快。”
他開口閉口都以‘小的’,‘小人’自居,眼睛里卻充滿桀驁,張松齡見此,立刻明白自己抓到一塊滾刀肉,這種貨色,大多都是就從小生長在土匪窩里,混到現在依舊除了爛命一條之外身無旁物,心中既沒有什么是非概念,對人間也沒多少留戀,所以寧愿自求一死,也不愿“出賣”所謂的同黨。
正琢磨著該如何才能從此人嘴巴里掏出有用的干貨,兩名王府侍衛當中稍胖的一個已經牽著坐騎跟了上來,從馬鞍后解下一根皮革編制的長繩子,二話不說就往俘虜手腕兒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