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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剛才的賭注是開玩笑的。”張松齡的臉色終于尷尬了起來,擺擺手,大聲解釋。
“是啊,我們剛才不是在賭博,我們,我們主要是怕切磋雙方中有人不認真對待,才多少設了點兒彩頭,贏了也不會真的拿走,玩上幾天,就會物歸原主。”大隊長陳輝額頭見汗,也趕緊在一旁大聲補充,賭博、吸毒和嫖妓,在八路軍中屬于絕對不準觸碰的三條高壓線,只要犯了,便會被從嚴懲處,今天當著這么多學校領導的面被晉察冀軍區(qū)司令員抓了個現(xiàn)行,他這個帶頭違反紀律的大隊長,回去后恐怕是逃不了一頓板子挨。
“你這個小陳同志,搞這么緊張干啥子么,。”聶榮臻看了一眼陳輝,又回頭看了看臉色有些尷尬的學校領導們,笑著回應,“賭博,是指以掠奪他人財物為目的,并且包含欺詐行為的游戲,而同學之間切磋時帶上點彩頭,只是為了增加切磋的趣味性,既不會傷害同學們之間的感情,也不會令人沉迷其中,最后乃至傾家蕩產,跟賭博怎么能扯得上關系,,況且這種性質的打賭,我平時在軍區(qū)那邊也常干,上次冀中軍分區(qū)的楊司令就輸給了我五門迫擊炮,到現(xiàn)在還賴著賬沒交呢。”
“呵呵呵呵”眾人被逗得啞然失笑,心中的緊張與不安一掃而空,特別是跟在聶榮臻身邊的幾名學校干部,原本正準備過后將帶頭違反紀律的大隊長陳輝叫到辦公室狠狠收拾一通,此刻聽了聶榮臻話,也只好用力瞪了后者一眼,悻然作罷。
“怎么樣,小張同學有信心從我手中把這塊瑞士表贏走么。”待四下里的笑聲稍落,聶榮臻看著張松齡的眼睛,繼續(xù)追問。
“有。”張松齡的好勝心迅速被挑了起來,用力點了下頭,大聲回應,“不過我有兩個附加要求。”
“說,,只要是合理要求,咱們都可以商量。”聶榮臻眉頭微微一跳,非常干脆地回應。
“第一,咱們比賽之前,誰都不準看另外一方的布置,以免提前考慮破解方法。”張松齡立刻受到鼓舞,將聲音提高了幾分,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提議。
“好,這才像真正打仗時的樣子,小鬼子哪有那么好心,準許你提前觀察他的陣地布置,。”聶榮臻想都不想,立刻表示同意。
張松齡目光掃過全場,代表所有學員提出下一個條件,“第二,咱們將彩頭換一換,別用手表跟長苗盒子,誰要是輸了,就請在場所有人去吃一頓韭菜盒子,不限量,吃到吃不下為止。”
“哄!”人群里立刻爆發(fā)出一陣善意的哄笑聲,特別是先前的裁判團成員,笑得尤為大聲。
聶榮臻沒想到張松齡會提出這樣一個條件,愣了愣,目光迅速從周圍人的臉上掃過,一張張略帶菜色的面孔,立刻讓他明白了學員們此時心中所想和迫切所需,不由得用力點點頭,大聲說道:“好,只要你贏了,就由我個人掏腰包,請在場所有同學和老師去吃韭菜盒子,不限量,可以往飽了吃,吃到吃不下為止,。”
“司令員威武。”“司令員一定能贏。”“司令員,我們支持你。”眾學員們鼓掌喝彩,每個人嘴角看上去都亮津津的,兩只眼睛里也放出咄咄的光芒。
只有幾位陪同聶榮臻四下巡視的學校干部覺得尷尬,紅著臉,小聲解釋:“最近糧食供應比較緊張,所以,所以”
“我知道,你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了。”聶榮臻大手一揮,非常豪氣地回應,“困難是暫時的,很快,咱們就能打破鬼子的封鎖,弄到足夠的糧食,到那時,就不會再讓同學們餓著肚子讀書了。”
轉過頭,他又迅速向周圍的學員們發(fā)出邀請,“誰來給我做參謀,剛才你們玩時,不是雙方都有參謀班子么,我初來乍到,大伙不能眼看著他們一幫人打我一個。”
“我來。”“我來。”“我來。”眾學員們紛紛舉手,爭先恐后,能跟軍分區(qū)最高領導并肩作戰(zhàn),是一項難得的榮耀,哪怕面對的是虛擬的敵人,也足夠大伙回憶一輩子。
“胖子,我給你當參謀。”大隊長陳輝眼睛轉了轉,主動加入了張松齡參謀班子,比起給軍區(qū)司令員出謀劃策來,跟他對面而戰(zhàn)機會更為難得,萬一錯過,這輩子都追悔莫及。
在他的帶動下,有幾名平素成績相當不錯的學員,也悄悄地站在了張松齡身邊,雖然大伙心里都未必看好此戰(zhàn)的結果,但雙方畢竟在底氣,經驗和能力三方面都有著極大的差距,張松齡這邊即便敗了,只要場面不太難看,也是雖敗猶榮。
聶榮臻見狀,心中覺得更為有趣,憑著大致印象,匆匆在學員中間挑了幾張相對熟悉的面孔作為參謀,然后按照先前跟張松齡的君子協(xié)定,快速帶著眾人遠離簡易沙盤,一邊熟悉題目中各項的設定,一邊討論即將采用的戰(zhàn)術。
難得有機會司令員面前表現(xiàn),一眾擔任參謀的學員都使出全身解術,從各種角度分析“敵軍”情況,替自己一方制定針對性的殺招,群策群力之下,很快,一個看起來非常嚴謹且完善的作戰(zhàn)計劃,就順利出籠。
當大伙回到沙盤旁,張松齡那邊的防御陣地也設置完成了,裁判團一聲令下,雙方全體人員進入了指揮位置,所有掩人耳目的雜物挪開,彼此的前期布置與準備,立刻都暴露于對方的視線之下。
聶榮臻采用的第一步戰(zhàn)術,與張松齡先前差不多,也是兩個連拖后做預備隊,兩個連呈分散陣形,主動向敵軍發(fā)起進攻,然而沒等參謀們將代表士兵的高粱稈擺放到位,他卻突然站了起來,大聲喊道:“慢,張松齡,你這個防御陣地是跟誰學的,。”
“嘶,,。”沒等張松齡回應,裁判的隊伍里,也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聲,剛才光顧著為聶司令員的到來而感到興奮,很多人都沒注意到張松齡和他的“參謀”們的土工作業(yè),而此刻聽到聶榮臻的詢問,立刻發(fā)現(xiàn)了新防御陣地與先前的巨大不同。
先前閻寶林等人設立的防御工事,是經典的橢圓形雙層陣地,分內外兩個部分,彼此之間有交通溝相連,而眼下,張松齡等人重新設立的陣地,則已經看不出是什么形狀,非但外環(huán)陣地被改得像個碩大的凸輪般,上面長滿了鋸齒,內環(huán)陣地也變得七拐八拐,宛若一個巨大的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