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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了一陣子。
秦念安嘆了口氣,沒好氣道:“在你手下的將士怕不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攤上了一個這樣的軍師,就你這樣也能打勝仗?就算有百萬人跟在你后面,那也遲早得被你打沒了。”
寧卓想要反駁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訕訕道:“軍師又不上戰場,我出謀劃策的時候還是有一手的。”
秦念安目瞪口呆,想了半天都說不出來什么,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有個錘子。”
寧卓板著臉,反駁道:“你小子怎么說話的,錘子我倒是沒有,不過鏟子還是有一把的。”
他說著就從床底下掏出一把鏟子,直接便立在了秦念安的身前。
秦念安盯著鏟子,一臉愕然,“咱有話好好說,怎么能動不動就上家伙呢?這得多傷兄弟和氣啊!”
寧卓鄙夷地望著秦念安,解釋道:“鏟子是用來挖草藥的,又不是挖你的。”
秦念安避開寧卓的目光,偷偷地松了口氣。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那個竹筐留著干嘛呢。”
秦念安見場面有些尷尬,連忙岔開話題。
寧卓轉頭看向竹筐,笑道:“這以后可是我和我媳婦的定情信物,她一個,我一個,這不正好一對嗎?”
秦念安扯了扯嘴角,這也能算定情信物,人家陶姑娘可是毫不知情,這不純純是寧卓一個人的幻想嗎?
不過此時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寧卓雖然沒有錘子,但還是有一把鏟子的。
眼看這條路也行不通,秦念安只能再換一條路。
他盯著寧卓,語重心長道:“寧老哥在陶姑娘面前會不會過于拘束了?”
只要跟陶冷有關的話題,一下就能轉移寧卓的注意力。
他好奇地看著秦念安,等待著他的下文。
秦念安也不賣關子,接著說道:“你在陶姑娘面前表現得有些過于刻意,陶姑娘若是熟悉你的話,肯定能看出你表現得明顯不自然。”
“哪里不自然?”
寧卓瞪大眼睛,擺出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秦念安原本想說哪里都不自然,但他只是隨意一瞥后,便改口道:“比如陶姑娘在挑選草藥時,你居然在一邊看風景,你覺得這樣自然嗎?”
寧卓聽得不是特別明白,眼神不解地注視著秦念安。
秦念安卻是反問道:“你覺得你像是會看風景的人嗎?”
青蓮谷風景好的沒話說,但寧卓卻早就已經看膩了。
他平時躺在地上無聊時,不是閉上雙眼休息,就是雙眼無神地發呆。
一個即使閑著沒事也不愿意去欣賞風景的人,又怎么可能對司空見慣的風景提起興趣?
秦念安走上前,拍了拍寧卓的肩膀,笑道:“我知道寧老哥是擔心陶姑娘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后,會猜到你的心思,然后因此刻意回避你,但我覺得陶姑娘不會是這樣的人,你完全可以相信陶姑娘。如果你實在不愿意讓她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那你也完全可以表現得自然一點,至少沒必要過于拘束。”
寧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秦念安呵呵一笑,“我已經幫你把路鋪到了這個地步,你要是還能走錯的話,那可真是白費我的一番苦心了。”
寧卓心里也明白先前鋪的那條路確實是一條極好的路,最不濟都能讓他和陶冷的相處時間長上許多。
他嘿嘿笑道:“我寧卓或許其它方面不咋地,但眼光著實讓人沒話說,我第一眼就能感覺到董老弟是個值得深交的兄弟,果然不出所料。”
秦念安自然知道這些都是奉承的話,但他也確實愛聽。
天底下哪有不喜歡聽好話的人。
秦念安的目光看向窗外,正好看見顧清月和陶冷兩個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他看了一會兒,卻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于是他試探問道:“那之前的賭約……”
寧卓沒有猶豫,迅速應道:“什么賭約?咱倆兄弟還用的著賭約?早就忘了。”
秦念安再次說道:“先前我可不知道寧老哥的草藥是送給陶姑娘的,那樣我又怎么可能因為賭約偷走八角蓮,所以那八角蓮……”
寧卓義正言辭道:“我寧卓說出口的話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而且我這人比較實事求是,自己忘了就是忘了,董老弟是什么人我還能不清楚嘛!我就算懷疑誰都不可能懷疑到你頭上去。”
秦念安聽到這里心中暗罵,居然還有臉說不可能懷疑到自己頭上,剛才就差把他的名字給念出來了。
他緩緩地呼出一口氣,隨即得意洋洋道:“我這樣的才能稱得上是軍師,你那樣也就只能拿不上戰場跟軍師搭上關系了。”
寧卓沒有一點架子,連忙點頭稱是。
他似乎從來沒有這般卑微過,但此時的他卻樂意卑微。
甚至于卑微的他驟然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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