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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1914:15pm秦海市監獄A區陳繼一個人站在空蕩無人的操場上,舉頭看著四周橢圓形的灰色高墻,突然有種天高鳥飛絕的感覺。午后的陽光烈的照耀在他的身上,好像恐怖的射線,要在他身上照出一個洞來似的。他很迷茫,或者說很無知,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他只是被孟沖丟在了這個監獄里面了而已,而孟沖還開走了車。
如果他現在是在一本動漫故事里,那他現在的動畫表情,應該是臉上一個“囧”,頭上一群無知的烏鴉飛過。
他緩緩地回顧了五分鐘前發生的事情:他們匆匆從監獄里出來,孟沖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然后她背對著自己愣了好久。就在自己開車到她面前,準備走的時候,她突然把自己叫出了車子,然后自己一步垮了上去“砰”一聲把他關在了外面,資料扔在了他的手上。然后她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告訴他,案子有些重大進展,但是不知道是好事壞事,他們不能再耽誤時間來來回回,于是他留在這里繼續看著王軍,有事的話打電話聯系。自己當時就空了,最后孟沖特別“仗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相信你。”
滾蛋!我相信你妹!陳繼這時才對著已經開車不見的孟沖的車屁股在心里大吼了一聲!
怎么辦?現在怎么辦?陳繼在原地打了兩個圈,頭一回,看見典獄長秦猛從那條小道里面出來了。
陳繼無奈地一咬牙!上就上!審問就審問!哥哥是新時代的天才生,一個犯罪分子還能搞不定!但是他依舊是一邊走,一邊沒底地心虛著。他知道,里面那個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他有著一種超乎常人的毅力。而自己,既沒有那樣的毅力,一時半會又找不到支撐自己的信仰。雖然孟沖已經打破了他一些防線,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就是一只任他宰割的綿羊,從內心到身體都無法成功掙脫。
陳繼緊了緊自己手上的檔案,在心里狠狠教訓了一下自己,又走回了那條黑黝黝的小道,隨著秦猛,走到了房間外面。
“年輕人。”秦猛握著門把,轉過頭對陳繼說,“審問有很多種方法,即使被人突破了極限也能夠不知不覺地滲入他們的內心想法,重要的是,你要找到自己的方法來打破那些防御。”
陳繼一愣的功夫,他被秦猛推進了那個白色的,壓抑的房間。
王軍聽見了聲音,緩緩地抬起頭來,他看著不知所措地陳繼無話可說,他自己也是十分的狼狽。這時陳繼疑惑了,到底誰才是等待被宰的羔羊?
“你還在這里做什么。我什么也不會說了。”
陳繼幾步緩慢地走過去,坐了下來,不去看王軍,只是把資料往桌子上一擱,然后低聲說:“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爸,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2012.08.1914:25am秦海市刑警支隊李澤震驚地坐在位置上,他看著老王和小白,半天沒有說話。
“我們應該去看看。”半響,小白說。
“不,”李澤阻止了她,“隊長會搞定的,我們需要的是找出更多的線索來阻止下一場爆炸!”
老王的經驗最豐富,他點了點頭,說:“我們不能在這里坐以待斃了,要找新的突破口。時間不多了。”然后看向小白,“你媽媽有沒有什么老朋友之類的,從小一起長大的之類的?”
小白搖了搖頭,道:“這不知道。小時候媽媽就特別的忙,有事都是大院子里面的人照應的,可是大院子里面的人都是媽媽懷了我以后認識的。”
“怎么多年來都沒有見過一個?”
小白搖頭。
“實在不行,”李澤說,“我們要找到你的外婆外公的問問。”
小白沮喪,她還是搖頭:“我外婆在我十幾歲的時候去世了,我和媽媽去參加過葬禮,結果被我外公趕了出來,葬禮結束后。外公就搬回鄉下去了。”
李澤有種絕望的感覺,他想自己可能不能在耽誤在這里了。現在發現的線索都是間接的,都是老的,好像基本上沒有發揮到太大的用處,那件陳年的老案子好像已經被人挖透了一樣,即使多出了些說不通的證據有了些新的推理,卻是只言片語,對于原案根本沒有用處,無法被推翻。說不定這個案子真的沒有任何轉機或者是冤枉,只是現在這個兇手在玩弄自己而已!
可是,李澤的直覺卻無法認可自己。新的爆炸案和老的爆炸案,在作案手法上更加的殘暴,制造混亂的意圖更加明顯,不惜在早上交通密集的地方引爆了炸彈,雖然最后是駕駛員蔣潔反應快而未導致人員傷亡,可是兇手的手法還是很明顯的。而老的爆炸案,都是緩緩的爆炸,給了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充分的反應時間逃跑。
這不可能是同一個兇手,而李澤在內心底也否認了是平反的可能,這個新的投彈手既大膽又暴躁,他要的是混亂,而王軍則是深沉內斂的,他要的是……他到底想要什么?這兩個案子之間的聯系到底是什么?他們看上去有是千絲萬縷的關系,可是卻沒有一個關系,他們能夠抓住一個頭緒……
等等,王軍,王軍的爆炸案是緩慢的,遲疑的,像是一場精心安排的逃亡聯系一樣精準,沒有大爆炸,沒有大的范圍損壞,就好像,就好像……一場精心準備地演習!
“這個兇手看起來想要證明什么,可是這些線索看起來又是要隱藏什么,這太,太矛盾了,”老王正在說話,“如果要證明什么錯誤,這么多年過去了,難道不是應該有個大的漏洞就藏在其中么?可是王軍審問無果,你媽媽又無端失蹤,這個大錯誤看起來像是迷宮啊!給我們十二個小時怎么夠?!”
李澤沒有理會,他站了起來,慢慢走向了孟沖和陳繼之前畫的透明板,看著上面的三個地點,第一個是廣場,第二個是公園,第三個是游樂園。游樂園上花了一個紅色的圓圈,因為游樂園在1986年根本就沒有建,那里,當時是個礦場。
礦場,礦場。
“老王,關于這個游樂園我們知道什么?”李澤突然問。
老王一愣,說:“1986年的時候那里是個煤礦廠,1998年的時候發生了一起事故就關門了。然后政府重新投資建設了一下,被人承包后,蓋了游樂場。”
“事故?什么事故?”李澤像是找到了那個大的漏洞,他激動地問。
老王被他的樣子一震,反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了一下。
“李副,你想到了什么?”小白疑惑道。
李澤看著那塊板子,低著聲音說:“我想到了,要是陳繼和孟沖是對的,游樂場才是真正的目標,那么游樂場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爆炸了。”老王提高聲音說,“1998年,那個煤礦低下瓦斯爆炸,導致8死7傷。”
李澤激動了,他沖到老王的電腦面前說:“受傷人員名單有么?”
“應該有記錄。”
“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有報道么?”小白也圍了過來。
“不會有的,那個時候消息哪有那么靈通。”老王說,一邊敲敲打打,“有,不過沒有照片。”
李澤探過頭來,上面的確有警方記錄的名單,但是里面沒有王軍的名字。
“按著名字一個個找過去。”李澤命令到。
“李隊!”突然,外面的一個警員沖了進來。
李澤直起身子,問:“怎么了?”
警員有些激動,看看里面又看看大廳外面,手足無措地,過了一會兒才說:“有個人,來自首了……”
“什么!”李澤和小白叫道。
警員被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說:“是啊,她說她來給12年前的爆炸案自首。”
李澤瞬時失去了所有思緒,天啊,這事真沒邏輯了。
2012.08.1914:36pm孟沖正在路上飆車,突然接到了李澤的電話,她急切地接了起來。
還沒等她說一個“喂”字,里面李澤焦急低吼地聲音就傳了出來:“白月蘭來自首了!”
“什么?!”孟沖以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白月蘭來自首了!”李澤又耐著心說了一遍,“三分鐘之前。”
“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她就是自己來警局的,說自己當年做了偽證!”李澤還是吼道,“人在審訊室里。”
孟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四周散漫的車輛,又加快了速度。
“小白怎么樣?”
李澤嘆了一口氣,“不怎么樣。”
孟沖想了想,說:“陳叔那里你知道么?”
“還不知道。但是我爸也到了現場了,應該會收拾。”
“那我們就省點心吧,”孟沖說,“你們還先給她做筆錄,我馬上到,你們在審訊室里等我。”
安靜了一會兒,李澤低聲說:“只能這樣了。”
他們掛了電話。孟沖將電話扔在一邊,放在那份被自己藏好的,蔣潔的文檔上面。她望了一眼那份文檔,咬了咬牙,繼續開車前進。
她的焦急不再只是還剩6個小時的時間了,而是那個必定會縮短的時間,她可以預測到,那個時間的沙漏開始越漏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