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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賀若弼和韓擒虎就把所有的王公都關押到一起,帶到了長安。一路上,風餐露宿,死了一小半。我娘就在那個時候水土不服,吃下東西就吐出來,病死了。”她說到這里,悲從中來,低聲啜泣起來。
“節哀順便啊。”武安福趕忙安慰。她點點頭表示不礙事,繼續說:“到了長安,楊堅對待我們這些人倒還不錯。各家都發了土地財產。可往日里貴族生活過的慣了,我們哪里懂得生活的艱辛,不出兩年。倒有大半的人敗光了家財,賣地賣屋就此流落街頭。家父尚算節儉,可是身無長技坐吃山空,三年光景不到,家道也破敗了。”
武安福聽到這里有不由得可憐起她來,堂堂皇室自小嬌生慣養,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一定吃了不少的苦頭。
“家道敗了,總算還有活路,可那晉王楊廣,卻不叫人活了!”陳月香話鋒一轉,忽然轉到楊廣頭上。武安福這次去長安就是為了研究楊勇和楊廣的形勢再做打算,這時候聽到陳月香提到楊廣。立刻豎起耳朵。
“那楊廣就是當年率領大軍吞沒南朝的元帥。南朝滅了之后,他先是在外做并州的總管,不到兩年就又回到京城。他在朝廷里假裝仁義道德,可在民間,老百姓提到他無不恨的咬牙切齒。這個楊廣長的儀表堂堂,卻不干人事。欺壓百姓,霸占民女,無惡不作。再加上他有越王楊素和宇文家的支持,更是有恃無恐。也不知道是誰向他密報說我擅長音律,容貌嬌好,他就動了賊心,派人到我家,限我父親三天之內將我送到楊廣府去。”
“這還了得!”聽到這武安福也有點生氣了,雖然這種事情哪個評書小說里都有,不會背也會聽了,可如今受害人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氣憤。
“那楊廣深得皇帝皇后寵愛,民間傳聞,皇上好幾次想廢掉太子楊勇,另立楊廣。幸虧朝中的高穎,賀若弼,伍建章,丘瑞等大臣的反對而做罷。可是他的權勢依然一手遮天,我們家不過是破落的前朝皇族,平日里就怕被人找到把柄參上一本,又哪里敢和他對抗。我父親一聽到消息愁眉不展,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時候,我雖然年已雙十,按道理早該出嫁,可我們家已破落,又是南朝的降人,他人惟恐將來會有禍患,是以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家。我一聽說是那個天下痛恨的楊廣要納我,便和我父親說我誓死不從。”說到這里,陳月香停了停,一臉的憤恨。
“后來我和父親商議,無論如何我的清白不能給這個狗賊玷污了,就收拾了家里的東西,連夜逃離大興。可是誰成想跑到臨潼縣的時候,我父親就一病不起,養了一個多月的病,錢都花光了,病情沒有起色。為了給父親治病,我只好出來賣唱,可父親還是病死了。我一個弱女子,在這世間舉目無親,京城的家也不敢再回,沒有辦法,只能就在臨潼縣賣唱為生。直到如今。”說到這里,陳月香給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口飲盡,然后望著武安福繼續道:“不瞞公子,我這次去京城比賽,就是為了奪得魁首,在面見當今太子的時候,告發楊廣的惡行。”陳月香說這話的時候,雙目如同冒著烈火,和武安福印象里溫柔成熟的賣唱女絕然不同。
“你真的這么做?如果太子顧念兄弟之情,你可就有性命之憂了。”武安福說。
“小女子自從父親死后,已經了無牽掛,賣唱求得茍活,早就看穿了世間的炎涼。如果不能為天下間被楊廣匹夫殘害的百姓討一個公道,我就算活著又有什么意思。”陳月香語氣激昂,慷慨凜然,武安福在一旁不禁暗自慚愧。中國女性,自古以來雖然多柔弱,但是每當遇到這樣的大變故,往往能激發豪氣,尤勝男子。看著眼前的陳月香,適才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來,陳姑娘,我敬你一杯。姑娘的肝膽讓在下佩服。”武安福舉起酒杯,心里對這個壯懷激烈的女子由衷的敬佩。
“多謝公子。”陳月香舉杯飲盡。放下杯來,又道:“這些話,還望公子不要讓外人知道。”
“姑娘放心,高某雖然不是什么一諾千金的俠客,可是還知道人在江湖,首先要重一個諾字,既然答應了姑娘不泄露,就不會傳出半個字去。”武安福就差指天發誓了。
“那我就放心了。夜也深了,我也該回去了,不打擾公子的休息了。”陳月香說著站起身來。
武安福本來一心以為她是為了勾引自己,聽了她的一番話,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不由得鄙視起自己的人品來。
“既然如此,姑娘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武安福送陳月香到了門口。陳月香出了門,回頭一笑道:“高公子對李姑娘看來是情有獨鐘啊。”
武安福一怔,頓時明白她早已經看出自己對李漩的意思,此番來是試探自己的。看著陳月香優雅離去的背影,武安福竟然有點悵然若失。
武安福草草的又吃了點東西,合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想了會陳月香的身世,覺得她一個弱女子敢以身犯險代民請命實在不易。過了一會,又忽然想起李漩來,心想若是讓陳月香替自己吹吹風,不知道李漩會不會對自己多些好感。正胡亂的想著有的沒的。忽然聽見外面院子里一聲大叫“有人劫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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