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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恃月余之后,雙方都是困乏之極,無力再戰。如同約定一般,忽必烈引軍回開平,阿里不哥引軍回東勝州。
下面的戰爭,就是實力和實力的對拼。誰擁有更多的戰士,誰有更強的戰馬,誰有更豐厚的物資,誰就是勝利者。
如果論地盤大小,金銀珠寶的數量,自然是阿里不哥占據著絕對的上風。在這時候,蒙兀還沒有正式分裂,他擁有著到敘利亞和波斯的遼闊土地,擁有著富庶的商路,還有蒙兀人幾十年來積累下來的財富。而論起戰士的忠誠,武將的勇武,還有主帥的謀略,則是忽必烈強過了阿里不哥。忽必烈是蒙兀人中少有的智謀之士,手下有劉秉忠、張文謙,姚樞這樣的能臣謀士,還有阿術,合丹這樣的蓋世猛將,更加重要的是,他有漢地的資源。
他決意罷廢偽朝,收拾漢軍軍閥,撤銷世襲的諸候,將權力收歸自己的中書省,就是為了漢地不但可以提供源源不斷的戰士,還有著豐富之極的資源。只要他能頂住阿里不哥的猛攻,再倚仗著漢地的資源供應,不論戰爭要打上多少年,最終獲得勝利的,則一定是他忽必烈。
若是在歷史沿著原本的軌道發展,則他的想法和算盤是一點沒錯。只可惜,這一段歷史原本就偏了一點,現在,又以著更大的偏差,開向絕然不同的軌道。
“什么?穎州、唐州、鄧州、蔡州、歸德、信陽,全數失陷?”
剛從鮮血淋漓的戰場上返回,得到的卻是這樣的消息,忽必列不禁勃然大怒。
“這是怎么回事,說!”
他在開平簡陋的宮殿里氣的發抖,不住的在殿中急步行走。
這些河南州縣,早在七月時就已經失陷,而可惡的河南官員,卻到現在才來稟報。
那個負責報信的漢官,已經嚇的發抖,說不出話來。
忽必烈心中惱恨,卻只得勉強放低聲音,向他道:“這不關你的事,不要怕。向我仔細的說來。”
“回稟大汗,賊眾是大別山賊,自六月底突然自山中出來搶掠。這也是歷年常有的事,咱們并不放在心上。”
忽必烈點頭道:“是,不要說廢話,說說是怎么打的敗仗。這幾個州,有兩個是邊州,加起來有十萬大軍,就被一群山賊攻下來了?”
“大汗,賊眾勢大!開初,咱們也是以為不過是一伙山賊,河南行中書省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責令各地的守將,嚴加防范。說來也怪,每年山賊出來,都是在麥收時節出來搶糧,這時候糧食都已經收割入庫,他們方才出來。我們私下議論,都說他們太蠢。”
忽必烈讓他不要廢話,這個官員偏偏慢條斯理,說的還是不著邊際,他氣的咬牙,為了不讓這人害怕,卻是忍著怒氣并不說話。
那官員偷眼看了眼一眼,見他并沒有發怒的表示,又壯著膽道:“誰知道,此次賊患卻與歷年不同,竟然是旗號鮮明,衣甲壯盛。過萬賊兵甫一出山,就擊敗了大山附近的數萬官兵,咱們敗時,對方也不追擊,只是掃蕩大山附近的州縣,搶掠財物。我們原以為他們只是搶奪財物罷了,想著大汗這邊正是緊要關著,小小挫折,也不必稟報了。誰知道,就在七月中,對方突然開始猛力攻城,咱們的守將救援不及,被他們各各擊破。旬月之間,名城大府,相繼失陷。咱們河南行中書省,為了讓大汗節勞,便決意征召大兵,湊起了十萬軍,往擊逆賊。“說到這里,他又吞吞吐吐,言不成聲。
忽必烈終于按振不住,跳將起來,將他的衣領一把揪住,喝道:“到底怎么了?”
那人嚇的差點兒尿了褲子,卻只得顫聲答道:“回大汗,在歸德府附近,我軍與敵野戰。對方實在太過利害,不過一個沖擊,就用千多重騎,在咱們的大陣中撕開了一個口子,我軍驚慌之際,敵軍大舉反擊,王師潰敗,不能成軍。自此之后,敵人在河南腹地橫行,靠著搶來的軍械,連破州城。我們害怕東京有失,據兵固守。此時大汗既然回師,咱們就急忙前來稟報,乞盼大汗急速派兵回援河南。”
“嘿嘿,你們好。你們瞞的我好。”
那官兒嚇的喪魂失魄,急向忽必烈道:“小人不過是行中書省的一個小小尚書,所有的決斷都是丞相大人們的主意,和小人并不相干。”
忽必烈被他說的一楞,想了一回,便推開他,笑道:“你這樣的人,殺了我還嫌臟手。況且,也確實不是你能做主的事。”
他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河南一路,就有我軍二十多萬,加上山東和河北,四五十萬大軍,竟被這小小山賊連破我十余州縣,太不成話。對了,那山東的都督李擅,怎么按兵不動?”
自從立中書,廢各地諸候后,象都督這樣的地方軍閥名稱,早已經不復存在。只是多年積習下來,連忽必烈也忍不住稱那山東萬戶李擅為都督。
“大汗,那李擅自眾被廢了都督后,很是不滿。依老夫看來,他沒準會有反意。”
忽必烈眼光一閃,點頭道:“劉先生說的不錯。這個李某,野心很大。他做都督,都于是山東王。現在廢了諸候,用流官,再加上他的新官職不過是個萬戶,說起來是和我們蒙兀萬戶相同,其實還是低了幾級,他心里不舒服,那是必然的。”
那劉先生,就是忽必烈的首席漢人謀士,劉秉忠。他年約五十,皮膚卻是白嫩如玉,風神飄逸,婉若神仙中人。只可惜,此人一心為異族效力,忽必烈能掩有整個漢人天下,此人和不少漢人謀士,居功甚偉。
就個人能力而言,他是一個頂尖的謀士。就整個漢人民族來說,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漢奸。
“大汗,依老夫看來,這隊賊兵,也必定是蓄謀已久,早有準備,不早不晚,正湊著咱們和北邊打的熱火時,他們就出兵了。”
坐在他下首的張文謙也點頭道:“劉老說的不錯。依我看來,阿藍不答遇害之事,說不準和他們有關系。”
劉秉忠微笑道:“不錯。這個計,取的是蚌鶴相爭,漁翁得利的計策。嘿嘿,敵人這計行的又毒又狠,拿捏的也恰到好處。算準了我們必定不會隱忍,阿里不哥那邊,也差著這么一個借口。雙方不但不會細察,反而會如他所愿,交起手來。毒,真毒啊。”
他向著忽必烈,鄭重道:“河南路的官員,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李擅那樣的人,只是跳梁小丑罷了。倒這伙賊兵,不可小視,絕不可小視!”
忽必烈為難道:“可是阿里不哥現在離的很近,隨時可能再與我交手。若是派蒙兀大兵去進剿,山路難行,也不能收到大效。”
他們正在計議,忽必烈的長子脫歡忍耐不住,跳起來說道:“父汗,漢人有什么值得憂慮的。交給兒子一萬兵馬,我們其實蒙兀人和他們一萬對一萬,也算瞧的起他們,到要看看,誰是真正的英雄好漢。躲起來放冷箭的,是女人!”
劉秉忠等人聽到這樣的言論,早就習慣。更何況,他們在內心早就將自己視為蒙兀一方,更不會為脫歡的話覺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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