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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樂十九年十月初六,萬里之外的古里港,千帆如云,在岸上人群歡呼聲和震天的鑼鼓聲中,一座座高大的樓船鱗次櫛比地駛離港灣。“天元”號主甲板上,王厚和眾人一起向岸上不住揮手致意。岸上,弗羅茲王子站在父王沙米地國王身側(cè),歡送船隊駛離。
船隊很快進入茫茫大海。王厚手扶船舷,看岸上景物漸行漸遠,想起到古里前后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卻發(fā)生了太多的變故:先是胡俊傷亡梅家兄弟,然后自己和喬琳中了埋伏,被拋入大海,卻使內(nèi)力意外得以完全恢復(fù),并逃出生天,不計前嫌放過弗羅茲王子。
本想去蓮華農(nóng)莊獲得幾日清閑,孰料因為小娜的蠶絲巾,與布道村發(fā)生糾紛,力敗酋長,又救出心蓮的小妹“圣女”,兩件事招惹不小的麻煩,所幸在弗羅茲王子的幫助下,平息了紛爭。緊接著遇到無遮大會的踩踏事件,導(dǎo)致三百人傷亡,為救治小娜,去八百里外的拜火教總壇,并最終機緣巧合之下得以治愈。
回古里后,將陳雄破壞無遮大會的事情向鄭總兵如實說了,鄭總兵也是非常氣憤,之前他說過這里不是渤林邦國的勢力所能觸及,卻沒想到他跑到鄰國,鼓動拜火教挑起事端,不得不說,陳雄智謀的確過人,以寥寥數(shù)人就造成這么大的后果。而他這樣做,無非是報復(fù)古里,給鄭總兵增添麻煩。
鄭總兵權(quán)衡之下,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不希望古里發(fā)兵剿滅拜火教,便說服沙米地國王從長計議,暫且記下這筆賬,等適當(dāng)?shù)臅r候再說。沙米地國王與鄭總兵關(guān)系交好,勉強應(yīng)允了。
“幫主,還在看心蓮?”喬琳不知何時站在身邊。王厚收回思緒,笑道:“心蓮?是誰?”“騙子!”喬琳哼了一聲,扭頭不理,半晌輕嘆,“我想和姐姐、一起回阿丹,她堅持回錫蘭,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見?”
大公主早在三天前就啟程返回錫蘭,王厚和喬琳送他們上了大路。王厚對圣僧有著極深的敬意,如果不是遇到他,不僅內(nèi)力恢復(fù)遙遙無期,更難躲過那場滅頂之災(zāi)!盡管靜下心的時候,覺得圣僧的做法或許是因為喬琳的緣故,但無論如何對自己都有莫大的恩惠。
宮女趕著馬車,幾人沒有乘車,緩步而行。大公主和喬琳輕聲交談,王厚與鐵薩羅并肩而行,問道:“圣僧既然來古里,離波斯不遠,何不去看看達摩禪杖?”“達摩禪杖是佛門圣物,只有佛緣的人才能得之,他人得了不僅無益反倒無害。老衲大限將至,還是讓有緣人去得吧。”鐵薩羅臉上不露悲喜。
王厚心里一顫,半晌道:“圣僧是一代高僧,不會這么快就到了大限吧?我還盼著圣僧能去大明云游。”鐵薩羅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有漏皆苦’一切法緣生緣滅,無常無我,生滅相續(xù),何必老死憂悲呢?老衲能和施主幾度相遇,也算有緣。施主乃曠世奇才,不過仍多劫難,還需小心……阿彌陀佛!”
王厚一時沉默。眼看送出十里,大公主止住腳步:“王將軍,就到這里罷;喬琳,記住我的話,路上不可任性。”王厚對她始終有種說不出的敬畏,或許是被劫上翠藍島的印象使然,向大公主、鐵薩羅深深一拜。
鐵薩羅合十回禮,轉(zhuǎn)身向前行去,紅色僧袍被風(fēng)卷起,削瘦的背影留給王厚的,是感動更是感慨。
送走大公主和圣僧,因為之前已向阿里師傅等人辭行,王厚、喬琳沒有返回蓮華農(nóng)莊,而是徑直返回港灣。
小娜按鐵薩羅的安排,留在蓮華農(nóng)莊,由阿里師傅教她武功,她的體內(nèi)冷熱兩股真氣交融,只用了一年時間,就成為農(nóng)莊第二高手,僅次于阿里師傅。九年后,因為她能壓制烈火,在赤右使的幫助下,被拜火教奉為教主。冥冥之中,當(dāng)真“此前種種,皆是因果。”
臨出發(fā)前,王厚一直想拜會大慈法王,如果沒有他,梅家兄弟將全部遇難,事態(tài)惡化之下,胡俊勢必難逃其咎,唯有以死謝罪;同時如果不是他在亂中抓住拜火教的假僧人,無遮大會的踩踏事件也變得無從查起。可是踏踩事件發(fā)生后,大慈法王不知去了哪里。
昨晚是達摩祖師圣誕,按之前所傳,十月初五這天晚上站在海邊,能看到西北方向佛光沖天?結(jié)果海邊人滿為患,果見西北方向金光閃爍。不過,王厚更多的是留心能不能遇到大慈法王,結(jié)果并未發(fā)現(xiàn),猜想他或許返回了烏思藏,或許已往波斯探尋達摩禪杖。如果是后者,說不定還能再遇上。王厚也曾想去蓮華寺看望胡俊,但知道他在面壁閉關(guān)后,只好作罷。
喬琳、王厚望著遠方海面,各自想著心事。不知過了多久,喬琳腹中咕咕作響,醒過神來,碰了碰王厚:“我和賈米大哥、關(guān)系很好,到波斯后,我們住進王宮,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