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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轉身回房,狠狠地帶上了房門。
只是在進入房間的那一瞬間,夏書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了下來——林澤又在沙發上窩了半晌,拿起手機撥通了福伯的電話,平靜道:“福伯,你休息吧,我一會就回來。”
“要接你嗎?”話筒傳來福伯沉穩的聲音。
“不用。”
掛了電話,林澤把茶幾上的酒罐全都塞進了垃圾簍,收拾干凈了被自己搞亂的客廳。這才提著襯衫,轉身出門。
咔嚓。
盡管拉上房門的聲音很小,林澤也足夠輕手輕腳了,最終還是沒能躲過夏書竹的耳朵。她聽著房門被拉上的聲音,內心的委屈更是在瞬間擴張到無數倍。
他走了?
他就這么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
眼淚滑過臉頰,夏書竹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那顆柔軟的心卻是一沉再沉,仿佛墮入了無盡的寒譚,無法解脫,不能自拔。
她只是不明白,林澤為什么要這么做。她只是搞不懂,明明和自己有說有笑,甚至已經摩擦出一份微妙的情愫,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自己在犯傻么?把自己鎖在房間天人交戰,糾纏不清,可人家卻完全沒放在心上,眨眼就對自己冷眼相對——這一夜,夏書竹注定無眠。
然而,她又怎會知道,這一夜對林澤而言,同樣無眠呢?
————襯衫搭在肩膀上,踱著有些深沉的八字步,雙手懶散地插在口袋,嘴邊的煙火忽明忽暗,噴出繚繞的煙霧。
橘黃的路燈將他東倒西歪的身軀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寂寥而落拓。
從套房出來,已經是凌晨兩點,的士倒不是絕跡了,只是不再像夜間七八點那樣絡繹不絕。再者,林澤想一個人靜一靜,故而即便的哥有意往他這邊開過來,他也只是低著頭,無動于衷地抽著香煙。
夏書竹的那份朦朧態度,林澤懂,他經歷過一次,或者說——雖然那次算不上正式的經歷,但在他這輩子中,出現過一個女人讓他有那份心悸。
從夏書竹強行跟著上警車進警署,林澤內心深處就有些排斥。不是不愿被人關心,不是不愿接受美女班主任的關愛。實在是他不知道再進一步之后,該當如何處理。
或許這么說有些可笑,他是情場lang子,也是歡場老手。什么女人沒見過?什么女人沒上過?上到清純,下到風騷,但凡是夜店的女人,尋歡的女人,他都嘗遍了。
可那是發泄,是一種排遣寂寞空虛的手段,與感情無關,與身份無關。甚至可以說,那段時間的放蕩,也正是因為那個曾經讓林澤心悸過的女人導致的——不知是否從那次開始,林澤有些害怕被女人關心,更是在被女人關心時,他的內心會冒出一些罪惡感。
與韓小藝的關系是他關心她,與董小婉的關系是她想了解他,與夏書竹的關系——林澤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意味。也許起初夏書竹也是抱著關心的態度照顧自己,可隨著事件發展,他能捕捉到夏書竹的一些變化。甚至于,他能從夏書竹的那些舉措與言談中,察覺出她的矛盾與徘徊。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干脆一點,殘忍一點,索性一刀兩斷呢?
這份痛只是短暫的,膚淺的,不那么刻骨銘心的——啪嗒。
重新點了一支煙,林澤嫻熟地彈了彈煙灰。
冷硬、殘酷,甚至有些反復無常來處理,倒不是林澤認為跟夏書竹走下去,最后會讓她情感受傷,一蹶不振。林澤是個大老粗,沒那么矯情,在他看來這些擔憂和矛盾,只是文藝小青年才有的特質。他擔憂的是真的受傷,不是感情受傷,而是肉體上的傷害——感情受傷不算傷,人死了才是真的傷!
三年前林澤傷過一次,他有了恐懼心理,也是他心理上唯一的逆鱗。盡管如今的他跟三年前的他不管是能力上還是心理素質上都有了極大的提高。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心態還是讓林澤有些抗拒夏書竹的那份朦朧好感——林澤永遠忘不掉三年前當他從老局長那兒得到這個噩耗,并且是為了自己,她才會出事兒的場景——當時林澤就感覺天塌地崩,日月無光。甚至連她最后一面都見不到,老局長說,事發地點被一把大火給燒了。連一塊骨頭都找不到。
時至今日,國安局特屬公墓區那兒一處沒有骨灰壇的墓碑,林澤一次也沒去過。不知道究竟是他在逃避,還是他堅信著她還活著,只是在世界上某個角落默默注視著自己——盡管理性告訴林澤,她已經走了,走了三年,可感性上林澤不愿相信。哪怕他明明知道這種奇跡很難發生在自己身上,甚至當年親眼見到了她逃過大火焚燒的貼身飾物,但他就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凡事都果斷決然的林澤在這件事兒上,出離的糾結與矛盾。
“我是不是太膽小了——”林澤忽然喃喃自語,抽了一口煙,略微嘲弄地嘀咕。“連人家一個青春靚麗的姑娘家都只是處于糾結矛盾的心態——我卻直截了當一次性撇清。”
苦惱地搖搖頭,自我安慰:“或許這么一次撇清后,她就會淡忘了吧,反正近距離接觸也才兩天,我的魅力應該沒大到這個地步。再者——完成了任務,我就該離開這座城市了。談情說愛這些花費時間精力的事兒,也許并不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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