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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廷恩院子里的奴仆有崔云嬋帶來的,有馮側室安插的,有常老夫人派來的,還有常夫人從前留下來的人。若真是要處理還真是不容易,若沒有個順當的名頭,麻煩不說下次再派來伺候的也不定就沒有心眼,還不了解更是糟心。
常廷昭見到常廷恩這般不由心底難過,“哥,讓您受委屈了。”
常廷恩不由笑了起來,“你這是故意臊我呢?”
常廷昭也終于露出笑臉,“哥,你再忍忍,那些人囂張不了多久。”
常廷恩嘴角微微勾起,眼睛望向遠處,“我忍了這么多年,如今哪里還有忍不得的。從前身子骨虛想不了太多事,如今也能幫襯你一二。”
十三王妃秘密派來名醫為常廷恩診治,常廷恩已經覺察到了一二,兩兄弟雖是未說明,卻也明白以后要走什么路。這也是常廷恩如今還忍著的原因,這個時候他不能離開國公府,必是要為這個弟弟為自己支撐下去。
常廷昭咧嘴一笑,輕輕朝著常廷恩的肩膀捶了一拳,一切盡在不言中。
常廷昭第二日上早朝,眾人紛紛前來報喜。常廷昭依然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一副冷面孔沒有多余表情。只是周身的冷冽之氣越發濃重,令人不敢靠近。有人不由想起傳言中常廷昭率兵怒斬西戎三十萬大軍,血流成河,尸體遍野,令人不寒而栗。
六皇子依然代替明帝處理朝中之事,大臣們一一將今日之事上奏處理之后,六皇子掃向常廷昭。
“常將軍大勝歸來,父皇聞言十分欣喜,特提你為正二品神武大將軍,賞仙丹十顆。”
朝中之人不由議論紛紛,誰人不知這明帝看仙丹看得比什么都重,而且練就一顆并不容易,竟是一下子賞給常廷昭十顆,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常廷昭跪謝,面上依然無表情。能有表情才怪了,這是屁獎賞,簡直就是來惡心他的。這仙丹就是毒藥,還不能賣錢,若是讓趙清河知曉必是氣得捶胸頓足。
六皇子微微一笑,又舊事重提,“父皇念你孤家寡人實在冷清,特將忠義侯第四子嫁于你。”
不等常廷昭開口,拿出圣旨,“常將軍接旨。”
常廷昭卻站了起來,“這必不會是皇上旨意。”
朝中頓時沸騰起來,六皇子沒想到他在文武百官面前也敢如此說話,不由大怒,“常廷昭,你好大的膽子!”
常廷昭冷哼,“六皇子,不若你去將皇上請來,這若是皇上心中的圣旨,我常廷昭將以后唯你是瞻。”
六皇子瞇眼,“常將軍你這是何意?”
賀國舅陰陽古怪的聲音響起,“誰人不知皇上再修仙不見凡人,常將軍你對圣旨視而不見已經犯下大罪,如今又想干擾皇上修仙,這可是重罪!”
常廷昭油鹽不進,“重罪不重罪等皇上來了再說。”
六皇子冷笑,“圣旨上可蓋著皇上玉璽,也乃皇上親筆……”
常廷昭直接打斷,緩緩開口,“皇上曾經親口答應我的婚事我做主,若是有人幫我做主還是借用他的名聲,那說明其中必是有異。”
☆、第81章
常廷昭此話一出,全場嘩然。眾臣議論紛紛,常廷昭雖是武將卻并非莽夫何以會這般說話?六皇子雖然現在還未繼承大統甚至還未成為太子,可如今監國就可瞧見皇上態度。六皇子一黨在朝野勢力有目共睹,常廷昭雖手握兵權,可這般囂張也不由令人往深想。
六皇子目光陰冷,“常廷昭,你好大的膽子!你這話是何意!”
常廷昭毫不畏懼,目光灼灼,“皇上閉關已久,朝中大臣后宮嬪妃皆難得一見。雖有六皇子監國卻也名不正言不順,如今又大敗西戎,此乃大佑大事,如若皇上依然未出面會令眾臣、百姓心中不安。”
禮部尚書李忠慶道:“常將軍這話實在不妥,皇上閉關修煉仙丹乃眾所周知之事,如今仙宮未曾建設完畢這時候叨擾皇上,若是斷了皇上修仙大計誰來承擔后果?皇上必是會在恰當的時機自行出關,何必急于一時。”
一直閉目養神的十三王爺此時悠悠開口,“真是笑話,皇上修仙連賜婚這種瑣事都管得,面見眾臣這種大事又如何會叨嘮了皇上?莫非那仙道領皇上修的是月老仙人不成?這可不成,皇上乃何許人,羽化登仙在仙宮也得擔任要職,做個月老豈不是埋沒,這仙得重新修。”
李忠慶直接瞪圓了眼,這世上哪有這道理。可十三王爺從來行事就荒唐,說話更是不著邊際,還不能得罪,否則指不定回去的轎子里就藏了毒蛇毒蝎。十三王爺有先皇所賜免死金牌,雖說十三王爺已經近似閑散王爺,只在太仆寺里管理馬,卻也不是他這種人能惹的。
十三王爺這話雖說不靠譜,卻也有道理。賜婚這芝麻綠豆大的小事都管,如何就不能出來見眾人一面?況且皇上為何想要修仙,那是想要長生不老,并非不是不想當皇帝。反而是因為太想一直當皇帝了,所以才會去修仙。如何會大半年都不見人影,手上的權力慢慢被六皇子一派分割,如今朝中以六皇子一派獨大,若是這般下去,只怕皇上再出來,也做不成皇帝。
這些大家心知肚明,只不過平日被六皇子一派所壓,又無法見到皇上只能訕訕作罷,可現在有人起了頭,便是紛紛附議。
六皇子一派雖說現在在朝中囂張,其實根基尚淺,賀家從前不過是小門小戶,祖上只是個小地主,直至國丈領了個七品小官才與這官家沾了邊。直至賀皇后成了皇后這些年才慢慢開始培養勢力,賀家才成了名門大族。
朝中不少臣子都并非六皇子一派的人,只是朝中勢力分割頗為分散,太子又不成器,這才使得六皇子勢力在朝中橫行。槍打出頭鳥,眾人紛紛自保,如今有人愿意做這個出頭鳥,此時不順勢推一把更待何時。
朝中不少老臣,平時如同啞巴,這下子倒是一個比一個能說,還倚老賣老。那架勢好似今日若是見不到皇上,就要血濺當場一般。
可六皇子一派也不是紙糊的,否則也不能橫行。況且當初可是皇上自個宣布要閉關,將所有事務交予六皇子打理,讓外人勿擾。如今想要一見豈不是違抗圣旨,若是叨擾了皇上修仙誰也承擔不起。六皇子一派咬緊這一點不放松,從前不是沒有人質疑,也是咬緊這一點,眾人雖是懷疑什么想見到皇上卻也無可奈何。
常廷昭見時機差不多,便又添了一把柴,從兜里掏出一份圣旨。
“六皇子信誓旦旦說是皇上賜婚于我,可君無戲言,若真是如此,這份圣旨又如何說法。”
六皇子心底一沉,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
吵嚷的朝堂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頓時心里明了,怪不得這常廷昭方才這般肆無忌憚,原來早就留有一手。可眾人不由想到了其他,不由暗嘆這哪里是常廷昭留有一手,明明就是當今皇上在下一盤大棋。怪不得皇上突然迷戀仙丹修仙不可自拔,原以為是皇上年紀大了開始不理事,如今看來并非這般簡單。
常廷昭將圣旨交給三朝元老翰林院的院士路文聯,路文聯一看,點了點頭道:“確實乃皇上親筆。”
路文聯是有名的老學究,從先皇在世起就哪一派也不沾,為先皇和當今皇上所尊敬,他所說的話也最是公正有說服力。
六皇子將圣旨拿來一看,臉色煞白,原來在出征之前明帝許諾,只要常廷昭能夠大敗西戎,就給趙清河和常廷昭賜婚,趙清河雖為男妻依然可以在朝中擔任官員。
如今六皇子還有何想不明白,他被父皇給涮了!這段時間他的一舉一動只怕全都被明帝看在眼里,這大半年是對他的考核,而非真正沉迷修仙撒手不管。只要時機一到,就趁勢而出清理門戶!
趙清河正在青園里整理資料,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貼在外邊的招徒題目一直沒有斷過,只是將周期放長。這一年多以來遞交的答卷多得能埋死人。尤其這段時日有人得知西戎大敗與趙清河有關聯,深知這位獸醫博士以后必有所為,前來考試的人更多了。
還好侯哥兒這段日子一直沒閑著,全幫著他整理,倒是沒有混亂。
侯哥兒道:“師父,徒兒不知道這般挑選徒弟是否合理,可徒兒這段時日一直整理這些題卷覺得對徒兒醫術有極大幫助。”
趙清河出的題屬于開放性,且有誤導性,答案正確與否并非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探討的過程中進行思維碰撞,開拓視野。每次趙清河一出題,有心之人一看到就開始爭論不休,個個吵得面赤脖子粗,雖說場面頗為滑稽,卻讓不少人從中得了更多的啟發,而不是拘泥狹隘的限制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能探討出更為合理的治療方案來。而侯哥兒一直整理這些卷宗,更是從里邊的論證中瞧到自己從前未曾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