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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河掏掏耳朵,“什么?你大聲點,我聽不見。”
常廷昭臉色不好心中十分擔憂,他的嗓門可是不小,兩人這般近趙清河竟是沒能聽清,不會是聾了吧。常廷昭在趙清河耳邊彈了個響指,“聽到嗎?”
趙清河笑著把他的手拍掉,“哄你的,這么長時間了早就能聽清了,剛炸的時候耳朵還真是嗡嗡嗡的,整個人都是懵的。”
常廷昭不悅道:“下次不準你再這般偷偷摸摸搞這么大的動靜,若是出事了可怎么辦?必須得讓我在現場。”
趙清河嘿嘿傻笑,實在是從前失敗過太多次,每次看到常廷昭失望了面孔他就覺得不好受。雖然常廷昭說不在意,可趙清河一聯想他肩上的重擔,就不想讓他再經歷這樣的失敗。所以下定決心平日只是適時匯報進度,卻不會再像從前一驚一乍的拉扯常廷昭過來。
這一次,他總算可以不用再看常廷昭那黯然的面容了。
常廷昭見他這副模樣,心中難掩激動問道:“成功了?”
趙清河咧嘴一笑,猛的點頭,“那是必須的!你瞧瞧那房子,全都給炸平了,還炸了個大坑。先不說威力如何,光著聲響必是能把西戎那些馬嚇個半死,那些馬一發狂,這些西戎人被摔下馬還是輕的,只怕還會被踩成肉醬!”
之前趙清河對西戎還沒有那么大的仇恨,畢竟于他來說不管西戎還是大佑歸屬感都不是很強。可自打親眼瞧見西戎濫殺無辜,還屢屢對手無寸鐵的平民下手時候,心中的厭憎一天比一天要盛。趙清河最是瞧不得對那些老弱婦孺下手的畜生,為了自己的企圖有本事就和常家軍面對面較量,欺負那些小老百姓算什么好漢。
既然你不仁那我必是不義,弄出炸彈炸個遍地開花趙清河現在是一點罪惡感都沒有。火藥這世就有,如同前世古代一般,很長一段時間里并沒有想過要放在軍事上,可并不代表他們沒有這個能力。因此趙清河與那些匠人溝通合作,這一年多一直在搗鼓這玩意,現在終于有了成果如何讓他不興奮。雖然他的貢獻并不算什么,可好歹一直跟著進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做好了,心里得意不已。
常廷昭這下子也無法淡定了,“真的?!”
趙清河笑著點頭,“之前嘗試了幾次穩定性不好,而且爆破力不夠還費材料。這幾位老師傅改了幾次方子,這次應是成了。方才那聲響你也聽到了,那動靜叫個大,威力也不小,雖說無法造成大面積的傷害,可在戰場上也能發揮一些效用。”
若非場合不對,常廷昭真想抱著趙清河狠狠親一口,若是這般如今尷尬局面必是會扭轉。
“可否大批生產?”
趙清河摸摸下巴道:“我覺得保險起見還是得試一試再說,這玩意要么就不出現,出現就得炸得那西戎立馬投降,至少幾十年之內不敢來犯。只是咱們想要瞞住怕是不容易,西戎人一旦知道這些是火藥制成,必是也會召集能工巧匠研制,到時候我們也沒了優勢。”
常廷昭笑道:“咱們如今已經先了一步,只要不將這一手丟在那長灰塵,一直不停的研制總會比他們更厲害,又有何可怕。況且大佑礦產豐富,這是西戎比不過的,興許今后還能制出你所說的大炮也不一定。”
趙清河也笑了起來,“嗯,這些西戎人不好好打仗竟是想些歪門邪道,這次必是讓他們震個半死。”
常廷昭從趙清河這得了確切答復,便是走到那些辛苦研制的匠人跟前,深深鞠了一躬。那些匠人紛紛嚇了一跳,要知道工匠的地位并不高,雖說他們也知道這玩意制出來意義有多大,卻沒想到會贏得大將軍如此尊重。
“這,這,大將軍,使不得。”
常廷昭卻并未理會,而是完完整整的鞠了三個躬,“這三個躬是為我為我們鎮守邊疆的將士為我們大佑百姓鞠的,這場戰爭若是勝利你們就是大功臣!”
工匠們一聽紛紛都激動起來,他們雖然早就知道常廷昭賞罰分明,研制出這些寶貝必是不會少了他們好處,可卻沒有想過能成為一個功臣。這意義可就大為不同了,士農工商,他們這些手藝人地位并不高,若是從前連兒女都無法科考,深被歧視。現在雖然境況好許多,可依然低下。若是常廷昭給他們算軍功,以后可就大不相同,一般人不敢輕易招惹。
一個工匠大膽問道:“常將軍您的意思是,若是這些玩意能派上用場,咱們幾個也能領功勞?”
常廷昭笑道:“幾位必是會入工部,這等手藝可不能流落在外。”
十三王爺尋來的這些工匠大部分都是民間來的,工部也有不少能工巧匠,可興許是好日子過得多了,手藝倒是罷了創新的本事卻沒有這些民間的手藝人高明。
他們這些人若是能入了工部,比起從前那可就大為不同,這是跟‘官’就沾上了邊。興許在官場上不值一提,可在他們那地方卻大為不同。這一年多雖然他們背井離鄉的來到這里,無法與親人團聚,可因為他們是十三王爺請來的,每個月都有朝廷補貼,而且還專門讓衙門里的人送去。錢還是小事,這可是掙了大臉。聽家里人來信,說他們如今腰桿子都比從前挺得直,就連縣太爺都給他們幾分面子,兒女的親事那更是不用愁,門檻都被踩壞了。
不少人在當地不過是個小手藝人,能湊合個溫飽,這一年來家中的變化于他們來說已經欣喜不已,若他們還能被納入工部,那以后可不得更加揚眉吐氣,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在場人哪里還耐得住,紛紛噗通跪了下來,“多謝大將軍提拔,多謝大將軍提拔。”
常廷昭面上帶著笑,別有深意道:“只要大伙好好干,必是能掙個好前程。只是有些事可以說有些事卻不能,否則若是出了紕漏,那么……”
在場人哪里有不明白的,這一年這地方被圍得嚴嚴實實,據說連賀國舅都沒法進來,這意味著什么他們都清楚得很,紛紛發誓必是不會泄露方子。
常廷昭敲打一番,見幾人明白又道:“今日大喜,今晚我常某會給各位擺個上好的席面犒勞大家,這一年多大家辛苦了。”
在場人連連擺手,謙虛道:“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
有一人頗為大膽,眼珠子一轉道:“大將軍,這上好的席面就不必了,但若是能吃到趙大夫所創的火鍋,那便是最好不過了。”
趙清河笑了起來,“大夏天的吃火鍋,也不怕燥。”
“不會不會,吃得滿身汗那才舒坦呢,對吧各位?”那人大聲嚷了起來。
一群人紛紛表示贊同,趙清河哪有不同意的。
常廷昭笑道:“你這一手火鍋是忽悠了多少人。”
趙清河也沒想到這么個小玩意讓這么多人惦記,估計是這東西煮的時候特香,然后因為成本關系在這邊關并不能常常吃到,反而令人惦記。當然也是因為這火鍋本身就美味,在從前只要味道還可以的火鍋店不管初夏秋冬都是爆滿。這世的食物沒有前世豐富,更加稀罕也實屬正常。
兩人牽著馬在河邊漫步,風吹過在這炎熱夏日感受到一點清涼。
“聽聞賀監軍又參了你一本?”
常廷昭不以為然,“他哪天不參我一本才是奇怪了。”
趙清河想一想還真是如此,“他倒是‘敵我’分得清楚,這一年多一句國公爺的壞話都沒提,全是說你不好。”
常廷昭嘴邊露出諷刺的笑容,“所以那蠢女人才會以為賀家是他們一伙的,以為除掉我亦可高枕無憂。常家本是一體,我若是出了事,常家怎會落得好,她和她那寶貝兒子又豈能獨受其功,真是愚蠢之極。”
趙清河嘆了口氣,家不和外人欺,“你哥那邊還是沒信嗎?”
常廷昭不由眉頭微微皺起搖了搖頭,這一年常廷恩的身子骨越發不好,依然沒有子嗣。若是再這般下去,只怕世子之位不保。
趙清河猶豫片刻,艱難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哥真的沒法有孩子,那……”
常廷昭抓住他的手,臉色說不出的暗沉,“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信我?”
趙清河連忙搖頭,“不是,我并不是信你。只是若是你哥哥無子,你又娶了我也注定無子,那這世子之位必是會被常廷輝拿去,這般一來可怎么辦才好?”
“我與我哥并不在意這世子之位,又不是自個掙來的有何稀罕,不過是為保整個家族罷了,只要是常家的子孫有那本事就有資格繼承。我哥從前顧念我嫂嫂所以才會努力保住,如今他對我嫂嫂已經徹底失望,也就無所謂了。這常廷輝有個這么拎不清的娘,自個也不成,必是不能讓他接任。家中又不止我們三兄弟,總有合適的。
說起來若非這個世子之位,我這嫂嫂倒也算是可以相守之人。當初我哥一直病怏怏模樣,我這嫂嫂缺義無反顧的嫁進來,這些年也一直無怨無悔的照料著我哥,也算是個良人。所以我哥念著這個情分,我嫂嫂想要得到什么,只要不過分我哥都會依從。只是,哎,終是失望了。”常廷昭深深嘆了口氣,雖然他對這個嫂子并無好感,可也從未冒犯。不管這嫂子如何針對他,他只會避讓而不會去計較什么。一來是因為看在常廷恩份上,二來也是覺得她能嫁過來確實不易。若是自己的妹妹或者女兒,他也是不愿意讓她嫁給哥哥這樣的病秧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