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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攔著我,我必須馬上下針!這只羊若是再不治就要死了!”一個人高聲嚷道。
趙清河循聲望去,看到一個年輕的大夫正與一旁監考官爭執,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而那監考官面無表情,只淡淡道:“考場規矩,只可寫下如何治,不可直接治。”
那年輕大夫急了,怒道:“可是它若是不治就要死了,莫非我們明明能治卻要看著白白死去不成?見死不救,我們還做什么獸醫,還考這老門子的試!”
監考官依然毫無所動,只微微皺眉道:“若你執意如此,直接轟出去?!?
那年輕大夫冷哼一聲,“大不了我不考了!”
說罷直接上前在患病的羊羔扎了幾針,完畢也不用人轟,直接挺直腰桿走出考場。此時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望著那離去的青年,表情各異。
監考官嗤笑,冷冽的眼神掃過在座其他人,“若誰還像此人一般,現在就自動離去,無視規矩一概轟出?!?
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誰又愿意放棄,考入太仆寺對于獸醫來說如同書生想要通過科舉一朝中第一般重要。而且若是在考場上傳出不好的名聲,只怕連行醫都沒法子了。眾人紛紛低下頭各自散去,卻也有幾人看到那羊羔垂死模樣卻不得治,猶豫再三終是不忍也隨著那青年離開。
這件事就如同小石頭砸進了水里,驚起一點水花又無聲無息,很快就沒人記得這件事。這是眾人再也不敢有其他聲音,看到病重繼續救治病患也視若無睹。終究是畜牲,哪有自個的前途要緊。
趙清河見此不由微微皺眉,走近那只病羊。雖說方才已經行針,可沒有藥物的治療這只小羊羔依然沒有脫離危險。
小羊羔臥地不起,呼吸迫促,口吐白沫,角弓反張,口色青紫,四肢厥冷,旁邊的糞便惡臭,狀若面糊,呈黃綠色還帶著血。這只羔羊得了痢疾,若是不及時治療很快就會死去。方才行針不過是拖延一二而已,并不能有效治療。
雖然這只小羊羔以后也難逃被宰殺,可他是獸醫,不能明明知道可以治療,且成本并不高卻眼睜睜看著死去。
趙清河想了想,拿出紙筆寫下了這只羊的病狀病因以及治療方案,抽出直接遞給旁邊守候著的監考官,上面還不忘記著自個的名字。
“此乃救助羊羔的方子,這里這么多牧畜,缺一兩個也不會影響結果。可這只羊若是不趕緊救治就要一命嗚呼,這只羊于太仆寺興許不算什么,可對于平民百姓卻是重要家當之一?!?
監考官掃了他一眼,并未言語,只是表情冷冷的,瞧著頗為嚇人。旁邊有人聽到,不由低聲嘀咕,這人真是腦子不清楚,方才沒見到那被轟出去的人的下場,現在還要逞能。
趙清河又道:“若是擔心影響考試結果,不如讓大家來瞧瞧,是否贊同我這方子,若是贊同一會灌藥若是救治妥當可計分,反之亦然?!?
監考官冷笑,“這考場規矩還由你來定了?”
趙清河笑了起來,“我如何有那能耐,只不過這場考試不就是試探我們獸醫的醫術,看誰有資格進入太仆寺??涩F在這么多獸醫在場,卻有一只羊死在這里,傳了出去實在有損我們大佑名聲?!?
監考官直直的盯著他,趙清河依然笑笑無所畏懼。
久久,監考官才收回冷冷的眼神,“你叫什么?”
趙清河心中咯噔了一下,老實道:“趙清河?!?
監考官跟著念了一遍,抽走趙清河手上的方子,拿給主考官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那主考官掃了趙清河一眼,提起筆刷刷不知道記錄什么,沒多久這只羊就被抬走了。趙清河頓時舒了口氣,這些人也并非那般固執嗎,也不知為何方才對那人這般決絕。只是不知道此舉是否會影響自己的考試成績,現在負責太府寺的乃十三王爺,若有心卡他只怕連常廷昭也無能為力。
罷了既然已經做了也就不可能反悔,就算這條路走不通,大不了另尋他路,只要醫術在就不怕。想得明白,也就沒有什么好擔憂的,繼續輕松應戰。
其他考生見他諫言并未被懲罰,心思百轉千繞,望向趙清河的眼神都有些不同起來。
考試時間為一整日,中間不可離開。就連午飯上茅廁都得在這里解決,中午的時候太陽高懸,天氣異常炎熱,嚴晃給趙清河準備的冰已經化成為水,喝在嘴里那叫個爽口。不僅有純冰水還有酸梅湯,直把趙清河給美的。原本下午容易暈乎,都給冰得清醒了。
不僅如此,嚴晃準備的干糧也十分爽口好吃,比起其他人那簡直就是人間美味。吃完再來點西瓜,更是愜意得不得了,趙清河甚至有種在春游的錯覺。
只是這劈西瓜的時候略微尷尬,沒有刀趙清河只能徒手劈瓜,結果濺得一地都是。那紅彤彤的瓜芯惹得旁邊要熱得中暑的人口水直流,這人真是太會享受了!哪里是來考試的樣子。
“趙哥!考得怎么樣!”
趙清河一出考場,侯哥兒立馬蹦到了他的跟前,一臉著急的問道。不僅侯哥兒幾人,就連嚴晃也在門口等著,只可惜沒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讓趙清河頗為遺憾。
周路看趙清河臉色不好,連忙道:“有什么話回去再說,趙大夫必是累了,還是莫要擾他。”
侯哥兒頓時噤聲,就連聒噪的嚴晃也沒再說什么。趙清河還真是累壞了,為了讓自個拿高分,趙清河不僅看病看得快,還要寫非常詳細的病理辨證。這玩意比直接看病開方子還累,寫得他手都發麻了。
今日又炎熱得厲害,跑來跑去的曬著,實在是難熬得很,有些撐不過去的老大夫還中暑暈倒了。
大家伙都知道他累了,便是都沒鬧他。趙清河簡單吃過晚飯,便是上床休息。古往今來這考試都是能脫人一層皮的,他必須養精蓄銳,若是能通過這堂考試,就得馬上迎接下一場。
趙清河睡得迷迷糊糊,只覺身邊一沉隨即被摟進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里。不用睜眼就知道是誰,趙清河想轉身睜眼,身邊人卻低低開口,“睡吧,我陪著你?!?
說著還輕輕幫他捏著肩膀,兩人什么也沒干便是這么摟著入睡,一夜無夢。
趙清河醒來的時候,常廷昭的臉龐就在自己面前,比起前段時間變黑了些也更加剛毅。雖是舍不得,卻依然搖醒了對方,“快起來了,天已經快亮了,你得回去了。”
常廷昭直接一個翻身將趙清河壓在身下,重重的吻了一番,“今日沐休?!?
“你不回家?”
常廷昭放假的時間本來就少,還得回到定國公府,這讓兩人相聚時間更是少得可憐。這段時間兩人連正經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就連親密之事也十分倉促,休息沒一會又得分開。
常廷昭頓了頓,“不回?!?
趙清河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有異,“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兩人已經好久沒有這么相偎著好好說話,常廷昭睜開眼,嘆道:“都是沒事找事,自個折騰自個,懶得瞧?!?
趙清河見他這般也不再提起,直接說起考試之事,回想那時候的沖動,心里依然忐忑,“也不知是否會影響我的成績。”
常廷昭卻是笑了起來,“這十三王爺還真是不減當年,歪主意一個賽一個?!?
趙清河不解,“這是何意?”
常廷昭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可帶了行醫針去?”
趙清河脫口而出,“我去考試帶那干嘛,之前打聽只用寫在紙上無需親自操作……啊,對啊,那個人為什么會帶著針?”
雖說許多大夫確實有隨身帶針的習慣,可這畢竟是考場,雖然沒有科考嚴格,一般卻也只能帶筆墨和干糧,其他玩意都是不能帶入的。而且雖然今年的規矩變了,可依然如同往年一般只需要看診答題,根本不用當場救治。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會冒這個險,帶上這些玩意。
常廷昭笑道:“依我對十三王爺的了解,必又是他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