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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廷昭胳膊搭在趙清河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所以咱倆打個商量,婚書上此文章,平日則讓我為夫可好?”
趙清河被那重如山的胳膊壓得呲牙咧嘴,“那我豈不是成了上門女婿?”
“那也是夫。”
趙清河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這人絕對不會做虧本生意。不過像他這樣的人能退于此已是很不容易,就算常廷昭自個不在意,身上的責(zé)任也不允許他胡鬧。上門女婿雖是不動聽,卻好歹是夫,而且兩個男子之間又無子嗣,更是吃不了什么虧。
趙清河意動,可一想到若這般行事要面對的壓力以及阻力,瞬間冷靜下來。就算兩個男人之間也是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這想得好,家長不同意也是沒轍。常廷昭身為大將軍,雖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罷免,可以后必是會再扶起來,若是為人妻那還如何領(lǐng)兵打仗。這世的歧視可是明目張膽,看女子地位就知曉。
“醒醒,別做夢了。”
常廷昭卻不以為然,“事在人為,有何不可。”
趙清河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傷了心,“你來真的?”
“千真萬確。”
趙清河怔了怔,雖說常廷昭還有別的目的,但是見到這樣一個人為他妥協(xié)心中不是沒有感動。可他沒心思繼續(xù)胡想下去,費力不討好。他并不在意這些,若是兩個人真心想在一起,必是以利益最大化為結(jié)果。畢竟以后便是一家人,好壞都是自己的,沒得有肉吃非要去吃青菜的,面子這玩意最是要不得。
而且常廷昭這般人若是未來心存其他心思,這個約束也奈何不了他,隨時可以翻盤,他又何必在一開始將自己陷入尷尬境地。
常廷昭卻將這事記在了心里,若真能這般行事,倒是省了不少猜忌。只是操作起來確實很有難度,他得好好思量思量。
趙清河第二日來到病馬監(jiān),覺得其他人望他的眼神略有不對,一時摸不著頭腦,料想必又是除了什么事。又看到侯哥兒一臉不虞,便是問道:“侯哥兒,發(fā)生了什么事?”
侯哥兒嘟囔著嘴一臉氣憤,“還不是曹寬,他在病馬監(jiān)里散播你為一己之私賣‘安心藥’,現(xiàn)在大家伙暗地都說這個事呢。”
安心藥意思是沒什么用又吃不死白費錢的藥,嘲諷大夫以此牟利。
趙清河搖頭笑了起來,這曹寬還真是一天不拿他做文章一天就不得安心,好奇道:“為何這曹寬總與我過不去?我沒招惹他啊。”
侯哥兒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左顧右盼看沒人這才在趙清河耳邊低聲道:“曹大夫也想攀上國公爺這棵大樹,卻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卻被你奪去,讓你成了常四爺?shù)馁N身獸醫(yī),如何不懊惱。”
曹大夫和曹寬是一家,曹寬這般囂張必是與曹大夫有關(guān)。
趙清河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一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簡直是無妄之災(zāi),他這個專屬獸醫(yī)還兼職男寵,曹大夫他行嗎!話說回來,這辦公室里的斗爭在哪都是這般劇烈啊。
侯哥兒擔(dān)憂道:“趙哥,這事可怎么辦啊,若是你因此被轟出病馬監(jiān)……”
趙清河點了點他的腦袋,“我的藥有用無用?”
侯哥兒連連點頭,雖是沒用過,可他深信不疑。
趙清河笑了起來朝他眨眼,“那不就得了。”
侯哥兒恍然大悟,眼睛亮亮的,“還是趙哥想得明白。”
趙清河笑而不語,不是他想得明白,而是他靠山厲害。
這消毒之藥說起來實在空泛,如今條件難以證明如何有效。趙清河不過剛來,平日接診得少,醫(yī)術(shù)到底如何尚未可知,難免會不信任。總管早就知道此事必不會以此做文章,而且有常廷昭總管也不會如何,趙清河并沒有什么擔(dān)心的。
但這謠言起終究是麻煩,既然為病馬監(jiān)的一員總是特立獨行也是不好,人是群居動物,還是渴望被他人認可的。
這種事他不可能依靠常廷昭,莫說別人不會打心眼里認可,他也不想自個混到這田地,什么都需要依賴人,枉為男子。
而這病馬監(jiān)還是有明白人,鐘興元專門跑過來支持他,讓他不要多想。等他的醫(yī)術(shù)被眾人認可,那時大家自然會信他。
趙清河甚為感激,這事雖然對他不會造成太大影響,可有人支持心里還是很感動的。
“你這牛動了胎氣卻并不嚴重,我給你開副安胎藥即可。臨產(chǎn)前莫要再勞役它,否則一尸兩命那就虧大了。”趙清河檢查完一頭孕牛,對著那主人道。
主人連連點頭,拿了藥方子就去抓藥了。
侯哥兒憤憤道:“明知這牛有了身孕,還這般不小心,有些人就是壞心腸、”
侯哥兒并非是嘴毒的,今日竟是這般說話讓趙清河有些詫異,“怎么這般說話?”
侯哥兒臉微紅,也知自個說得過火,喃喃道:“我娘懷我弟弟的時候還被趕去干活,結(jié)果害得我弟弟沒了。生我的時候也是這般,結(jié)果落下了病,現(xiàn)在動不動就骨頭疼。”
這世對人既是如此,何況對牛。
趙清河慶幸自個不是女人,也不用生孩子,否則也忒命苦了。
侯哥兒去后頭幫忙,沒一會便急沖沖的奔了過來,趙清河笑道:“怎么跟火燒屁股似的?”
侯哥兒面帶喜色,“有頭牛病了尋不著方,幾個大夫正在共同會診。”
趙清河平日接診的都是淺顯的病狀,根本無法很好的展示自己的醫(yī)術(shù),讓人瞧出不一般。趙清河還罷了,侯哥兒卻比他還要著急,就看不得別人說他不好。每日最是喜歡在病馬監(jiān)晃,就想尋個時機讓趙清河露臉。
趙清河搖頭笑道:“知你心意,可我又不是萬能的,不是什么病都能治。”
侯哥兒梗著脖子道:“反正這病我覺得你能治。”
對于侯哥兒的盲目崇拜,趙清河也頗為無奈,跟肖華他們有得一拼。還好這小子有眼力勁,不會到處瞎嚷嚷,否則遇上治不了的就丟人了。
侯哥兒既然這般看好他,他也不能退縮,況且他確實需要這樣的機會。
趙清河還未走近,就聽到幾個大夫在那辯證。
“此牛應(yīng)為肝熱傳眼病,眼瞼紅腫,羞明流淚,淌出粘膩眼屎,耳耷頭低,起云翳,舌赤苔黃,脈弦數(shù)。應(yīng)清熱涼肝,滋陰退翳,刺兩太陽穴,服決明青葙子湯。”周大夫說得明白,可語氣里卻透著些不確定。
鐘興元搖了搖頭,“之前我也是這般判斷,可開了藥卻并無效果。”
魏大夫也點了點頭,“肝熱傳病多發(fā)于夏日,如今尚且涼爽,得此病的幾率不大。”
曹大夫想了想,問那牛主人,“你這牛眼部可曾受過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