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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慈愛一笑,又怕他面子上過不去,只做沒聽見,“我兒好幾日沒好好進食怕是餓了吧,娘去給你做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雞湯面?!?
趙清河乖巧的點了點頭,一臉希翼。
張氏得了鼓勵,樂顛顛的去準備吃食,自從兒子入了學堂,就看不上她做的這些糙玩意,總是挑三揀四的,如今不僅沒嫌棄還這般期盼,心里能不美嗎。
沒一會張氏就麻利的弄了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面捧了進來,趙清河趕緊迎了上去接過碗,“娘,我來拿吧。”
雞湯面很燙,張氏竟然能徒手拿著,趙清河卻是受不了,趕緊把碗放到了桌子上,摸著耳朵叫著好燙。
張氏呆木,雙手依然是捧碗的姿勢,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趙清河并未察覺,只覺得這雞湯面實在誘人,肚子越發叫喚起來。濃郁的蘑菇雞湯,搟得韌勁十足又薄又細的面條,面上還窩著一個雞蛋,還有綠油油的青菜、蘑菇、雞血和點綴的蔥花。趙清河深吸一口氣,香味勾得口水都要滴下來。
雖是餓極,趙清河依然沒忘記一旁的張氏,“娘,過來坐,咱們一塊吃?!?
張氏聞言再也忍不住,竟跑到門外坐在門檻上哭了起來。
趙清河驚慌失措,不明白自個說錯了什么竟使得這老人家這般激動。
趙老漢不放心家里,抽空從小酒館里回來,便是看到自個的老伴坐在門檻上哭,不由腦門子一熱,氣吼道:
“那混小子又犯渾啦!這混小子,看,看我不揍死他!以為讀幾本書就了不得了,竟敢竟敢……咳咳……”
“老頭子,你沒事吧?大夫說你現在不能上火生氣?!睆埵贤丝?,連忙上前攙扶,著急道。
趙老漢擺擺手,“我現在還死不了,可早晚會被那渾小子給氣死。我趙老大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這么個逆子。老婆子,他的事,我們管不了,管不了啊?!?
趙老漢悲從心來,大兒子最是能干孝順聽話,可十五歲那年到山上砍柴不小心給摔死了,連個媳婦都沒娶就這么沒了。后來老天垂憐,過了兩年又得了兒子,就是這趙清河,從小最是漂亮聰明,心里的哀痛也去了不少。
可沒想到,百般疼愛的小兒子讀了幾天書之后,本事沒見長,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不僅學人富家子弟的做派,攀比玩樂嫌貧愛富,竟還喜歡上了男人!還鬧得轟轟烈烈的,丟盡了趙家的臉。
趙老漢為了此事,第一次打了小兒子。哪知小兒子竟然再不歸家,等再得消息時,竟是半條命都沒有了。
看到一臉蒼白昏迷的趙清河,趙老漢后悔莫及,只盼人好了他怎么樣都行。哪曉得如今醒來了,又如從前一般,只會戳他們老倆口的心。
兒女真是上輩子欠下的債。
張氏知道趙老漢誤會了,連忙解釋,“老頭子,我那不是傷心,我那是高興?!?
趙老漢怔了怔,一臉不解,“高興?”
張氏擦了擦淚,笑道:“是啊,我是高興。我兒懂事了,我兒知道疼娘了,知道讓娘一起吃面了?!?
趙老漢呆住了,張氏正欲解釋,便看到一臉呆愣的趙清河跟了過來,拍了拍腦袋,樂滋滋道:“瞧我,真是高興傻了。兒啊,別管我,你趕緊趁熱把雞湯面給吃了。吃飽了,病就全好了?!?
趙清河依然未動彈,張氏以為他是被方才的趙老漢嚇到了,趕忙解釋:“你爹方才不過是說說,你放心有娘在,你爹再不會打你了?!?
“爹?”
趙清河這么一叫,趙老漢也紅了眼,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一聲爹,他等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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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趙清河醒來之后又在床上躺了幾天,這具身體于春寒料峭時跌入冰寒的水中,身子骨損得厲害,就算趙清河不覺有何,張氏也不會允許他下床。
張氏倒是不敢強求,面對這個兒子老婆子還是有些犯怵,可那雙渴盼的眼睛讓趙清河實在于心不忍拒絕。況且他這幾日腦子一直混混沌沌,嗜睡、身子軟綿尚且虛弱也不宜逞強。
而每每入夢時會出現零星畫面,雖無人告知,趙清河卻篤定這些畫面是這具身體的記憶,這讓他這幾日里大致了解了這個時代和這具身體的大概狀況。
畫面很瑣碎,而且十分跳躍,卻把原身十六年歲月串聯起來。圖畫出現了一個面容模糊的高大男人,看不清臉卻知道此男子帥氣逼人,哪怕是在夢中趙清河也感受到了別樣的心悸,這樣熾烈的感情來自原身。明媚只是一瞬間,很快畫面變得昏暗壓抑,讓趙清河覺得胸口生悶。
明亮的燈火,嘲笑譏諷的笑聲,刺骨的河水還有那冰冷眼神,清晰的灌入趙清河的身體里,如千萬只螞蟻一般啃咬。
痛苦,絕望,水中的‘自己’原本還掙扎,看到那眼神之后便選擇了放棄,放任身體沉入水底。冰冷徹骨的河水灌入鼻中,全身無處不痛苦。
趙清河突然睜眼驚醒,額頭上布滿細汗。心噗通噗通跳得很快,可腦子再不似前幾天混沌,變得十分清明,只身體還有些軟弱無力。趙清河此時莫名的覺得自己現在是徹底恢復了。如今他完完全全和這副身體融合在一起,原身或是重新投胎或是附身到他以前的身體里,總之不再歸來。
趙清河長舒了口氣,伸展酸痛的身體,并未費心思在這離奇的穿越上。事已至此,糾結無用,不如直面。
院中傳來吵鬧聲,似是有人在爭執,還夾著壓抑的抽泣聲。趙清河莫名,便是翻身下床打開房門。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趙清河,除了原身爹娘院里還有一對男女,男的矮小精瘦若猴子一般,女人卻圓滾滾的,臉上抹著厚厚的粉,那嘴涂得跟香腸似的,全身又紅又綠,頭上還插滿了金釵。
本尊稀少的記憶中,趙清河得知這對男女是他爹同父異母的弟弟趙老二和弟媳王氏。他們兩家關系并不算融洽,小時候趙清河還被這個叔叔的大兒子趙金寶欺負過。
趙老二和王氏都沒想到趙清河還真的活過來了,抬回來的時候都已經高燒醒不來了,連藥都灌不下去,大夫都說要準備后事,結果竟然自己給好了,這命還真夠硬的。
王氏只是愣了一會,眼珠子一轉笑瞇瞇的打招呼,“哎喲,我們家未來的狀元郎病好啦?你要是再不醒來你爹娘可要急死了,你可是你們這支的根吶。怪不得為了救你,酒坊都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