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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時候洪武爺和高太后每個月總要來國子監一兩次,不僅與太學生們把酒論文,而且還親自查看學生們的住宿飲食情況,每次來都賞賜不少燈火錢。永樂爺和仁宗宣宗來的次數也不少,只是后來的圣上就很少來了。”那人感慨萬千。
況且看著此人,年歲也只是四十上下,卻十分熟諳國子監歷史,對國子監有著特別的感情,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意。
朱元璋雖然過于強勢,乃至近于殘暴,可是在注重教育這一點上卻是出類拔萃的帝王。明清的教育體系由他一手建立起來,并且制定了嚴格的規范,不要說一般的學生,就是皇上也得天天上課,接受朝廷大儒的教育。
明朝最荒唐的熹宗皇帝,國事一概不問,全都交給魏忠賢處理,可是御前經筵卻還是遵守制度。帝師孫承宗是唯一讓熹宗敬重的大臣,即便魏忠賢氣焰最為囂張的那幾年,孫承宗也敢與之分庭抗禮。
明朝開國時,國學是教育的最高體現,位置高于科舉,為了快速育人成才,治理國家,朝廷實行教育和科舉并舉的方略,民間薦賢這條路子也同時實行。唯才是用,可以看出朱元璋的雄才大略為后人所不及。
兩漢的薦舉賢良方正明初時也實行過一段時間,無奈效果不佳,當時的文人以不做官為榮,朝廷征聘在野文人做官時,這些人卻以死相抗。
朱元璋也殺了不少抗命的文人,他的主張就是那條著名的“士不為我用則殺之”。只是殺來殺去效果不佳,后來國子監每年畢業出來的太學生奔赴各地做官,充實了朝廷和各省的官員隊伍,朱元璋也就懶得殺人了。
其后科舉上更是人才輩出,文人以不做官為榮逐漸改為一官難求,也就無人再因為抗拒朝廷征聘而被殺了。
到了永樂年間,國學體系還可以與科舉相抗衡,但已經是漸顯頹勢,到了英宗以后,科舉逐漸占據優勢,國學這一塊也就成了為科舉貢獻人才的資源庫,依靠國學做官的路子漸漸廢弛了。
況且當然能理解孟梵君的心情,作為國子監的領袖,沒有誰比孟梵君對國學體系更有赤誠之心了。只是世道大不如前,他也不得不媚俗迎合,極力主張太學生參加科舉考試,走科舉為官之路。這種歷史發展的大趨勢,實在不是某個人所能抗拒的。
正因如此,文賓一進入國子監就到處受歡迎,令眾人矚目,儼然成為國子監的巨星,新科解元的光環太耀眼了,幾乎是所有太學生最豪華的夢想。國子監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出現過解元、狀元了,文賓以新科解元身份進入國子監,重新點燃了這里的夢想。
況且雖然名氣比文賓還要大一些,卻依然只是個秀才,進入國子監也不過是個監生,也就是太學生。他頭上只有四大才子之一的頭銜,卻沒有解元的光環,自然沒有文賓那樣一面倒的受歡迎,相反,因為他輕而易舉成了孟梵君唯一的弟子,反而招致太多人的敵意。
四處張貼著打到他的字條,正是敵意的彰顯。
國子監里還是比較自由的,學生們有相當大的自由度,這種事連孟梵君也不好出面干涉。
第一天,孟梵君沒有給況且授課,也沒有給他布置窗課,也就是家庭作業,只是讓他熟悉一下國子監的情況。
況且在國子監里隨便走著,觀賞著國子監中的景色。
不得不說,國子監各處景致美不勝收。當初國子監可是按照宮廷規格建立起來的,作為當時的最高學府,朝廷花費了不少的財力物力。
轉過一個個校區,青石板路旁的石椅上、茵茵芳草地上、遒勁高聳的老槐樹下,到處都是讀書的學子,這讓況且恍然總覺得缺少了什么。
對了,在前世里,校園各處可都是一對對情侶,或者讀書,或者聽音樂,甚至公然無忌的卿卿我我,可惜這里沒有女學生,自然也就沒有這種芳菲的景象。
國子監其實是有女學生的,只是在單獨的一個校區內,男人一概止步,那些女學生不是各地府學、縣學考取上來的,而是公侯家的千金小姐,授課的也都是女博士、女助教。
走著走著,他發現了不少日本、韓國的學生,這一點從相貌上能夠看得出來的,他們都是這兩國派來的留學生,同時還有一些膚色較黑的學生,估計是各大藩屬國的留學生,這些人在各自國內都是貴族子弟,要不然也不會被選派到明朝的國子監進修。
那時候北京、南京的國子監依然代表了世界文化的最高水準,不單單是在亞洲獨領風騷。巴黎成為世界文化之都,還是一兩百年之后的事,明朝時的巴黎,連下水道系統都沒有建立起來,是一座臭氣熏天的城市,倫敦就更不用提了。
歐洲是在工業革命之后,通過殘酷無比的對殖民地的屠殺和掠奪才建立起工業文明,過后一兩百年,才有了人文精神的產生,也就是所謂的西方文明。作為工業化和海盜精神的結合體,剝削、掠奪、吸血才是西方文明的真正面目,自由平等不過是一件華麗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