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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幾位,這木易長老作何離去?”高統(tǒng)也沒生氣,聰明人聽話聽音,只求一解心中的迷惑。
這么一問,脾氣暴躁的土著長老應道:“這還不是因為那中原的什么鳥將軍,要不是他,我三哥也不會枉死。”說話間卻是隔座的金月故意動了動土著的胳膊,后者發(fā)現(xiàn)自己失語急忙停住了口舌;桌面上顯得尷尬不已。
安格王不動聲色地拍了拍高統(tǒng)的肩膀簡述起年前的事件。
原來按照月氏族人的傳統(tǒng),每一年平安度過就會去戍邊祈禱;直至去年年末,月氏四長老攜帶百姓去雁門關祭邊,跟晉王人馬在邊陲巧遇,不知是誰暗中突放冷箭射傷了晉王,他兒子李存孝當仁不讓的單騎朝著四大長老殺將過來;李存孝乃高師所教,為人謙和低調(diào),在當今雖然名聲不及朱溫麾下的虎侯朱嘯天,但是戰(zhàn)力卻是后者無法企及的,當時近百名高手拼死保護四大長老,卻還是被李存孝斬一傷一,索性晉王無礙出言阻止;要不然今天恐怕跟高統(tǒng)坐下一起喝酒的另有其人了。
高統(tǒng)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心中又激又喜;暗想難怪少將軍李存孝一直拒絕與突厥部落合圍月氏的策略,看來卻是真存仁慈之心,不過他三年一度只身出關向契丹東去卻是為何?別的暫且不說,去年年末這事卻是出自他高統(tǒng)之手。
事情的來龍去脈便是長安的朱溫問計于他,待晉王巡邊跟月氏遭遇之際可遣人秘密刺殺造成月氏人刺殺晉王的假象,本來的計劃是希望雙方為此結(jié)怨發(fā)動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這樣雁門關缺口一打開,晉王所管轄的晉、幽、冀三州便會處于四面楚歌的境地,對他朱溫來說正是天賜的良機,一可進攻晉王封鎖契丹到中原的入口,二來依托晉地可圍剿盤踞在江、揚兩州的宰相;只要這二人一除,天下大勢指日可待;沒想到晉王那只老狐貍不上鉤,雙方只是起了些許摩擦后以月氏退縮至赤峰山落下帷幕。
再往后便是高統(tǒng)以一張名嘴一只巧舌以及過人的偽裝混跡在晉王與金吾衛(wèi)朱溫的兩個陣營之間;此行他出使月氏的目的是奉朱溫命刺殺月氏長老竊奪契丹王兵符,而就在此時又接到了晉王的命令,目的是阻止朱溫派出給突厥左翼王送禮結(jié)盟的使者,兩邊都不敢得罪的他只好同步進行。怎料自己愚蠢的手下將飛鷹客棧夜趕關山的趙爍一干人當做了中原使者,故而設伏,再后面的事情就是隨趙爍一路戰(zhàn)戰(zhàn)赫赫的來到此地了。高統(tǒng)此時該憎恨的是那護送金蟬跟密信的雙面陰陽早已到了左翼王的府上;而剩下的這件事是只許成功不準失敗的,對于趙爍的出走對高統(tǒng)來說也是天賜的良機!
安格王跟金月、土著兩位長老侃侃而談,說的無非就是安撫土著的話語,他們?nèi)瞬⒉恢丝套谒麄兩磉吀呓y(tǒng)實乃整個事情的首惡,也并不知在他們說話的這么短時間內(nèi),一系列的想法跟陷阱都在口蜜腹劍的高統(tǒng)腦中按部就班。
“哎,可惜啊可惜!想必大長老舊傷未愈,一年來調(diào)理身息補救落下的惡疾,實屬不該,可恨那晉王,偏居一隅不聽圣瑜割據(jù)稱王;真是大唐的敗類啊!”高統(tǒng)拍案而起,義憤填膺地說著晉王李克用的壞話,大有將其罵到體無完膚之意,這一下也立即博得性情直率、脾氣暴躁的土著長老大聲的附和。
“我就說嘛!那鳥將軍。”
“好了五弟,來我們且飲酒。”金月長老再度轉(zhuǎn)移了話題,跟安格王對視,雙方會意。
安格王見縫插針地說道:“高大人,大唐國力強盛,本王深信不用多日那各地藩王就會繳械北拜,大人如此忠貞、干正不阿,真乃天朝之幸、萬民之幸,可敬、可敬!”
“王爺此言我高統(tǒng)實屬不敢當啊,我等雖各為其主,但是同為人臣,必當鞠躬盡瘁。”
“那是,那是,來本王代大長老敬你一杯,也表達下本王對你的敬意!”安格王言罷親自斟酒,雖然不喜阿諛奉承,但是奔著高統(tǒng)這句話這杯酒也是出自他的本意。
“哎,敬酒哪能少了我呢,來我也敬你!”說話的土著長老,耿直的他平生喜好酒場,更是遇到了高統(tǒng)這樣的性情中人,此時有點喝高的他絲毫沒明白身邊金月長老投來警示的眼神。
“好,本官奉陛下之命出使月氏,今日承蒙各位盛情,這杯酒我先干為敬。”高統(tǒng)逢場作戲堪稱世間高手,干練十足的他率先端起杯中酒一飲而盡,端的是豪氣干云!
誰也沒想到這個酒桌上稱兄道弟的人竟然是他們最致命的敵人,這就相當于沉浸在溫柔鄉(xiāng)中的閨蜜般,在毫無防備之時給予最為輕柔的一抹彎刀!
月光如一枚缺了半邊模棱的錢幣,誘人卻雞肋,本來應該皓月當空,現(xiàn)在則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今晚四人都紛紛大醉,年過半百的三人跟一個陰險狡詐的中年人立下了同生共死的海誓山盟;今晚四人被傭人各自扶回了府中。
這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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