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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捍霆咬牙:“咱們溫泉山莊,就頭一回見的時候,你又不是不知道。”
“原來,你也清楚自己慫啊。”
“……”MMP!
看了某人吃癟的樣子,沈婠這一覺睡得特別好,唇畔還掛著笑。
半夢半醒之間,權捍霆開了燈,然后是開抽屜的聲音,很快,一陣冰冰涼涼的觸感襲上手臂傷口的位置。
沈婠覺得疼,下意識往回抽。
被男人按住,“別動,很快就好。你說你什么時候才能對自己上點心?又忘記擦藥……”
同一時間,凌云也好夢正酣。
他夢見一個女人,身材高挑,冷淡的眉眼卻對他笑得燦爛無邊。
凌云猛然睜眼,噌的一下彈坐起來,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渾身大汗。
夢里是誰?
其實,女人的臉已經很模糊。
他只記得大概場面和一些碎片的畫面。
想起自己昨天問三爺和五爺的問題,凌云把頭埋進被子里,他怎么會那么蠢吶?
昨天,他雖然拒絕了那個女人,但三爺還是押著他必須待在現場,沒想到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趁凌云吃早餐的空隙,胡志北和邵安珩偷偷溜進他房間檢查,效果喜人。
兩人對視一眼,胡志北忽然生出一陣感慨:“轉眼這么多年,小云也長大了……”
邵安珩目光投向遠處,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半晌:“時間過得真快……”
……
晚上有個酒會,權捍霆讓沈婠一起去。
她在這邊沒有禮服,只能現買。
所以,下午就拉著權捍霆出去逛街了。
“哪件好看?”
左邊是深V到腹部,右邊是開叉到大腿。
權捍霆端詳一番,正兒八經給出建議:“都不行。”
沈婠:“……”
店里的員工極有眼色,看得出來這兩位客人非富即貴,尤其是男人,單單往那兒一坐,就讓人挪不開眼。
“不如,再幫您換一件?”
沈婠直接指了旁邊衣架上,那條酒紅色長裙。
權捍霆看過之后,終于點頭:“這個好。”不露胸,也不露腿。
女人輕笑,問他:“決定好了?”
“嗯,就這條。”
“不再選一選其他的?”
“不了。”
“行,這可是你說的。”沈婠轉身進了試衣間。
五分鐘后,她從里面走出來。
酒紅裙擺及踝,修身的設計,雖不露腿,但比例完美,更顯身材窈窕修長。
胸前斜肩設計,露出一邊鎖骨,雖然還是比較大膽,可相比深“V”那條已經好太多。
員工看了眼時間,提醒道:“還剩兩個鐘頭,該上妝了,小姐這邊請。”
沈婠轉身,下一秒,男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背后幾乎沒有布料,大面積挖空,清楚可見女人的脊椎曲線,弧度完美。
白皮膚,酒紅色,彼此映襯。
“你——”使詐!
沈婠朝他眨眨眼:“這可是六叔你親口敲定的,我已經穿上了,不許反悔。”
權捍霆:“……”好氣哦!
不對啊,怎么又叫上“六叔”了?
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聽店員笑呵呵奉承:“小姐,這條是我們店里最貴的禮服裙,你叔叔對你可真好。”
“當然,那可是我親叔叔。”
店員領著沈婠朝化妝間走,依稀可以聽到“叔叔長叔叔短”。
權捍霆一張臉黑得堪比鍋底。
去他媽的六叔!
……
金達集團與禾邦實業達成戰略合作,特地舉辦了一場商業酒會,借此場合,昭告天下。
“金總,今天您可是大喜,怎么魂不守舍,一個勁兒望著門口?”
金超反應過來,忙不迭致歉:“不好意思啊張老弟,我邀請了一位貴客,這會兒還沒到,我有點擔心路上出狀況……”
“貴客?有多貴?”不以為然。
金超不動聲色:“也沒多貴,輝騰集團而已。”
“輝騰?哪個輝騰?”
“咱們南市還有幾個輝騰?你碼頭上的貨,不也要從那位手底下出?怎么還問起我來了?”
那人表情一震:“你是說……六、六爺?”
金超矜持又淡定地輕嗯一聲。
這位“張老弟”整個人都不好了:“你怎么不早說?那位向來不出席這種場合,你用了什么辦法,讓老弟我也學著點?”
其實金超也很納悶兒。
金達集團與輝騰合作了五年,所有水路貨運都是交給那邊,有了這尊大佛當靠山,這么些年碼頭上就沒有誰敢給他臉色看,左一個“金總”,右一個“金爺”,他還沒臉大到以為那些道上的人是給他面子,說到底,還不是沖著權捍霆去的。
金超能把公司發展成現在的規模,也不是個蠢人,對方投桃,他自然也要報李。
首先態度上,必然恭恭敬敬。
其次利潤方面,也是盡可能多讓雙贏。
這些年下來,他也算在那位面前混了個熟臉,每次酒會必定派人送上請帖,可惜啊,六爺從不買賬。
沒想到這回,居然答應了!
金超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對方總有自己的考量,他無意探究,所能做的只有掃榻相迎。
為此,他還特地追加了酒會預算,務必要辦得隆重風光,如此,才不會失禮于那位。
很快,禾邦實業的人到了。
金超揚起笑臉,迎上前,“孫總,里面請……”
“金總,今兒我可不是主角。”
“?”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我只負責禾邦的日常運營,而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說著,讓出位置,好讓身后之人暴露于前。
金超皺眉,抬眼望去,只見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溫潤,手中一串佛珠與現場氛圍不太契合,但卻和他這個人融為一體。
孫總:“介紹一下,這位是禾邦背后的實際控股人即大老板——宋景,宋二爺。”然后指著金超,對男人恭敬道,“這是金達集團總裁,我們的合作對象。”
宋景頷首,“合作愉快。”
金超皺眉,禾邦背后還有個實際控股人?他居然一點也不知道!
宋景?
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等等!
宋……二爺?!
那不是權捍霆曾經的兄弟,如今的死對頭嗎?!
他怎么會跟他的公司簽訂戰略合作計劃?
金超出了身冷汗,手腳冰涼。
當年這幾位爺還未分道揚鑣之際,金超就與權捍霆搭上了線,也算是曾經那段兄弟情最終走向分崩離析的見證人。
完了完了……
他一個集團小總裁,只想抱住權六爺這一條金大腿就心滿意足,可宋二爺又跑出來搗什么亂啊?
生活終于要向他這個小可愛下手了嗎?
不過……
金超轉念一想,六爺一反常態答應出席今天的酒會,是不是說明他已經早就知道了?
呼……這下有大佬護著,金超明顯松了口氣。
如果權捍霆非要怪罪,那反正他也是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金超完全放心了。
笑呵呵開口:“二爺大駕光臨,招待不周,里面請——”
宋景含笑看了他一眼,仿佛洞察所有。
金超被那樣的眼神盯著,心里發毛。
但很快,對方就移開視線,抬步往里。宋景今天來,可不是為了禾邦,一個小公司而已,還不值得他親自跑這一趟。
阿貍一襲黑色抹胸長裙,勾勒出火辣的身材。
此刻,她挽著男人手臂,一舉一動收斂了銳氣,盡職盡責扮演好一個優雅女伴的角色。
“爺,他會來嗎?”
“會。”篤定確信。
“那如果權捍霆還沒有脫險……”
“阿貍。”宋景突然叫她名字。
女人微怔。
“你太小看老六,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距離酒會開始還剩最后五分鐘,受邀賓客大部分已經入場。
金超一邊看表,一邊焦急朝進門處張望。
金太太見狀,拽了他一把:“你還在磨蹭什么?酒會馬上就開始了,趕緊上臺啊!”
“別吵,再等會兒……”
“差不多都來齊了,還要等誰?”
“一會兒就知道了。”
金太太看出他的敷衍,頓時沉下臉:“難道你要為了一個人讓在場所有人陪著一起等?老金,你得有點分寸!”
“我告訴你,就這一個人的分量,頂得上在上所有人。”
金太太被他嚴肅的語氣鎮住:“真的假的……”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金超兩眼放光,“來了來了……”
金太太順勢望去,下一秒,就徹底愣住。
男人一襲黑色西裝,尊貴宛如歐洲貴族,刀削斧刻般硬朗的面容無形之中帶著一種凜然沉冷的殺伐之氣,鷹眸凌厲,薄唇緊抿,隨著他的步入,方才還熱烈的氛圍霎時冰凍,眾人只覺一股寒意自心底升騰,瑟瑟發涼。
男人臂彎稍屈,一只白凈纖長的手臂纏繞而上,柔婉靈動,儼然世間最美的裝飾。
眾人目光隨著那只纖長玉臂緩緩上移,女人一襲酒紅長裙,盡顯低調神秘,高挑的身材,白皙如瓷的肌膚,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櫻。
美人在骨不在皮。
沈婠的美會讓人忽略了外貌,第一眼看到是她卓絕清然的氣質。
宋景勾唇:“這不是來了嗎?”
隨著兩人入內,金超連酒會都顧不上主持,親自上前相迎,人群中出現不少竊竊私語的聲音——
“這人是誰啊?”
“看氣勢非同一般。”
“能讓金總如此熱情相迎,必定不俗。”
“……”
對于權捍霆身份的猜測,直到金超上臺致辭,宣布酒會開始開始以后,也未曾停歇。
可惜,沒一個猜對。
沈婠:“你是因為宋景才來的?”越過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混跡在西裝革履之中一身唐裝、溫潤佛系的男人。
許是察覺到這邊投來的打量,宋景抬眼回望。
視線相接,彼此頷首示意。
只聽一聲冷哼,沈婠明顯感覺攬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微微用力,她收回目光,轉而落到近處權捍霆臉上,“嘶……你穩重點。”
“不痛不長記性。誰讓你跟宋二眉來眼去?”
沈婠很想給他一錘。
權捍霆:“不準你再看他!”
“……”
沒想到,沈婠不看了,宋景卻主動走過來。
“老六,又見面了。”
權捍霆沉聲:“二哥。”
“看到你平安無事,也不枉費沈婠一片心意。畢竟,這小丫頭都敢對自己下狠手了,你可要……好好珍惜。”
權捍霆心口一刺。
沈婠卻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然后朝宋景笑了笑:“二爺不用羨慕,你也會有的,”視線旁移,落到阿貍身上,“我覺得您身邊人就很好。”
阿貍一愣,心中隱秘地漫上欣喜。
宋景眉心驟緊,旋即,低聲笑開,余光掃過她和權捍霆十指緊扣的手:“小丫頭護著人吶,惹不起,惹不起……”
“不過老六,你什么時候窩囊到要個女人來護著?”
權捍霆非但沒有生氣惱怒,反而心情大好:“我有女人護著,可你有嗎?這個世上,只有吃不到葡萄的人,才會說葡萄酸。”
得意洋洋,十分欠打。
宋景:“……”小癟犢子!
“二哥,這多年,你還一個人,有點寂寞吧?”
“……”
“我就不一樣了,我有婠婠。”說著,當著兩人的面,在沈婠嘴角落下一吻,還吧唧啜出了聲。
宋景:“……”幼稚!可笑!
沈婠也很無語。
最后,兩個男人到外面借一步說話,留下沈婠和阿貍大眼對小眼。
“那個……你手臂的傷好了吧?”
阿貍看了一眼,但沈婠用了一條酒紅色綁帶纏住了受傷的地方,所以看得并不清楚。
“落痂還要等幾天。”
“抱歉……”
沈婠擺擺手,“我知道你心疼二爺,所以想從我這里討回來。”
阿貍抿唇。
“以前經常聽人說,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現在我信了。”
阿貍抬眼,認真道:“如果時間倒流,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眼睜睜看你劃傷自己,然后再幫忙遞話。”
“理解。你護著二爺的心情,就像我護著權捍霆,雖然立場不同,但出發點一樣……”
阿貍紅唇輕勾,目露欣賞。
沈婠狀若隨意:“都是為了自己愛的男人。”
愛?!
阿貍大腦一懵,慌亂間,只能用沉默遮掩。
沈婠沒有再繼續試探,因為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有些東西不一定要嘴說,一雙眼睛就能看得清楚明白。
這時,宋景突然從外面進來,氣勢凜然地穿過人群,然后一把拽住沈婠,將她帶入舞池。
“你……”
“噓!別掙扎,讓你看個好玩兒的。”
沈婠被他帶著,不得不跟上舞步。
宋景:“你很勇敢。”
“?”
“為了救他,不惜涉險。”
看來,宋景已經什么都知道了。
“他小子倒是有福氣。”冷冷一哼,帶著不忿。
沈婠嘴角一抽,二爺,你是小孩兒嗎?
“不過丫頭,你騙了爺。”
沈婠渾身一僵。
“什么萊卡島,什么捉奸,都是你胡編亂造用來迷惑我的。怎么,怕我知道權捍霆有危險,會落井下石,補上一刀?”
沈婠撇嘴:“……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宋景冷哼:“這支舞是為了懲罰你的不坦誠。”
言罷,一曲終了,宋景放開她。
沈婠一頭霧水,最后那句話什么意思?
直到她看見不遠處冷著一張臉,定定望向這邊的權捍霆……
糟糕!醋壇要翻。
這個宋景……
權捍霆徑直踏入舞池,將沈婠拽出來,大步往樓上走。
然后推開一個休息間的房門,順便也把她推進去。
沈婠輔一回身,只覺野獸般森寒的氣息撲面而來,眨眼之間便落入懷抱中。
其實,依她現在的身手和力氣,逃脫束縛不是難事,但她清楚,這個男人正在氣頭上,就像炸毛的獅子,只能順著他,絕對不能反著干,但心里卻把宋景那貨里里外外、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如果不是他那支舞,能把權捍霆惹毛?
“嘶——”沈婠倒抽一口涼氣。
男人目光幽沉。
“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跟宋景相談甚歡?還是貼面熱舞?”
“就說了兩句話,跳了一支舞,哪有‘甚歡’和‘貼面’,你胡說……”
“哼!爺長了眼睛,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