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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嬌憨的笑聲:“原來你在這呀?!?
說話的是章夫人的貼身侍女小魚,小魚只有十六歲,長著一張圓乎乎的臉,身材豐滿圓潤,皮膚光潔潤澤,吹彈可破,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淺淺的小酒窩,還會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看見楊昊跪在地上,小魚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扶起了他,一邊替他拍打身上的灰土,一面埋怨說:“你要來,該跟我說一聲,我好替你打掃呀。”又掏出手絹要擦拭楊昊臉上的汗,楊昊讓了一下,接過手絹自己擦,問她:“找我有事嗎?”
“這話怎么說的,夫人讓我侍候你。你一聲不響地跑來這舞刀弄槍,累壞了身子可怎么辦呢?”小魚說著話就奪回了自己的手絹要幫楊昊擦,楊昊卻又讓開了。
“一個人呆著怪悶的,出來走走。順便跟這些久別重逢的老朋友打個招呼。讓你掛念了,給你陪個不是。”楊昊笑著給她打躬賠禮。
在這座貼近皇城的侯門大宅里,老老少少一共有四十二名奴仆,男女各半。不過同是奴仆,地位卻不盡相同。除三位管家外,就數內院的幾個侍女為尊,這其中又以章夫人的兩個貼身侍女為最,兩人一個叫晴兒,另一個就是眼前的小魚。晴兒比小魚大兩歲,身材高挑,卻瘦的怕人,如同一根無節的竹竿,直上直下的。她膚色白凈卻顯得粗糙、黯淡,說話時聲音干冷而生硬,且看人的眼神也如錐子般冷冰冰的。
反之,小魚說話時表情極富變化,且語調清亮婉轉,活像一只唧唧喳喳的百靈鳥。她活潑溫柔,又善解人意,楊昊在她面前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喲,您可別這樣,我可受不起?!毙◆~冷笑著讓開了,右手托著左肘,左手搖著手絹,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楊昊呵呵一笑,又問:
“我有一事不明,請姑娘賜教。”
“賜教不敢,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罷了。”
“晴兒,她,我以前得罪過她嗎?為何她看我的眼神總是怪怪的?”楊昊說出了埋藏心中很久的一個疑問。
“你不記得了?”小魚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臉色變的十分詭異,“虧你能忘的一干二凈?!?
她突然變得激動起來,用極盡尖刻、嘲諷的語氣說道:“去年六月初八,你壽辰那天,你干什么了?!灌了幾杯酒就醉成那樣,虧你平素自夸千杯不醉,你借酒撒瘋干了什么?……她到底是個面冷心軟的,受了委屈,光想著自己去死,若換成是我……我……”小魚的話戛然而止,臉頰一片酡紅,飽滿的胸脯急劇地起伏著。
“換成是我,我非剪了那個禍害,看你以后還能害人。”小魚咬著嘴唇,手指做剪刀狀。
楊昊愕然無語,事情似乎是這樣的:呆霸王在自己的生辰宴上,借著酒意欲強暴晴兒,晴兒以死相抗方才逃過一劫。
楊昊吃驚的不是呆霸王的荒唐,就這些天自己對他的了解,他做出這等事來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他不僅不會有絲毫的內疚,可能還覺得心安理得,是對晴兒的賞賜。本來嘛,晴兒再得寵,到底不過是個奴婢,身為下賤,命似牛馬,主子肯寵幸你,收納你為妾,算你的造化,若將來你的肚皮再能爭點氣,這輩子你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可這小女子偏偏就是不識相,為免羞辱,她竟連命也不要了!
楊昊頹然地垂下了頭,他左右各摑了自己一個耳光,嘴唇顫了兩下,沉痛地說:“我真該死!”
這番怪異的舉動讓小魚既感動又心疼,讓她感動的是眼前的這位活寶大病一場后,心善了,講理了,有擔當了。讓她心疼的是,這么逼他認錯,可真曲了他的性子,委屈了他呢。
她握住他的手,含淚勸道:“小祖宗,你饒了我吧,別自個作踐自個了。生死有命,富貴天定。我們生來就是這命,早早晚晚還不是你的人?盼只盼你看在十幾年任勞任怨服侍你的份上,別太作踐我們就是了。”
楊昊聽了這話,轉憂為喜,他握著小魚的手賭咒發誓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們兩個,就像待自己的親姐姐一樣。”
“誰是你親姐姐了?”小魚撲哧一笑,旋即又冷了臉,“你親姐姐在孟州呢。要讓她聽到你這話,仔細揭了你的皮?!?
楊昊又一陣眩暈:自己在孟州還有個姐姐,這倒是第一次聽說。他正待問個究竟,院外忽傳一聲暴喝:“楊三,你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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