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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公夫人坐在臨窗的暖炕上，從屋子外照射進(jìn)來的暖陽無法驅(qū)散她臉上的陰郁寒霜。

鋪著地毯的地上跪著十幾個(gè)下人仆從。

他們的臉上掛著驚恐，懼色，幾個(gè)年歲不大的小丫鬟更是哭得眼睛紅腫，但所有人都不敢弄出一點(diǎn)點(diǎn)的聲響、

在燕國公夫人冰冷的目光望過來的時(shí)候，他們大多以求饒逢迎的態(tài)度來面對燕國公夫人。

主宰他們性命的不再是他們自己，而是燕國公夫人。

燕國公夫人總算是開口了，可她低沉的話語讓跪著的人心驚肉跳，“世子爺讓我給個(gè)交代，我是沒法子了……”

“姑姑。”

喜登枝的錦繡門簾被挑開，比院落里盛開的海棠還明艷的寧姐走了進(jìn)來。

她唇邊露出的甜美微笑慢慢的隱去，似沒料到燕國公夫人面前會(huì)跪著這么多的人！

“我去東次間等姑姑。”

“你且站住。”

寧姐停住了腳步，靦腆的一笑：“我不知姑姑有要事處理。”

燕國公夫人緩了緩神色，抬起帶著玉鐲子的手腕，“來，到我跟前來，誰的事也沒你的事要緊，讓他們等著。”

跪地的仆從不敢多說一句，巴不得寧姐能討得燕國公夫人歡心，從而使得燕國公饒了他們。

在見禮上的世子爺和世子夫人讓他們害怕，萬一被當(dāng)作替罪羊……哪里還有命在？好死不如賴活著，誰也不想死的。

“這……”

“你過來。”

燕國公夫人又說了一句，“你是主子，哪有讓主子等奴才的道理？”

寧姐猶豫了一瞬才走到燕國公夫人身邊，濃密翹起的眼睫微微眨動(dòng)，“我也沒什么要緊事，只是想著……想著母親的生辰快到了，我想回家去……”

“你回去就是為了給嫂子祝壽？”

燕國公夫人眉梢高高挑起，目光復(fù)雜的看著寧姐，“是不是你聽誰說了什么混帳話？這才想著離開了我，離開燕國公府？”

“不是的。”

寧姐慌忙的否認(rèn)，低聲道：“姑姑待我的好，我會(huì)永遠(yuǎn)記住的，母親做壽……我也要準(zhǔn)備一些日子，身為人子怎能不孝順母親？姑姑，求您放我家去吧，能在燕國公府上住了幾個(gè)月，已經(jīng)是我的福氣了。”

燕國公夫人恨其不爭的指著寧姐兒，“沒出息，別以為我不曉得你的心思。”

她怎么生出了這個(gè)膽小的女兒？都是兄嫂把寧姐養(yǎng)差了。

“你們，滾到院子里去。”

“是。”

屋子里的仆從連滾帶爬的出門，并且齊齊的跪在院子里。

燕國公夫人嘴角勾了勾，抬手指著院子里不敢起身的仆從道：“你看明白了？”

“姑姑是燕國公夫人，他們自然唯您的命令是從，可我不是您，便是他們敬我也不過是將我當(dāng)作表小姐，姑姑，我成不了燕國公府上的主子。”

“胡說！”

燕國公夫人抬起寧姐的下顎，同她四目相對，“老天給了你這幅好相貌，必然會(huì)再給你一份潑天的富貴配你的花容月貌。”

“姑姑……”

“你先聽我說。”

燕國公夫人將寧姐拽坐在身畔，輕輕撫摸著她比豆腐還細(xì)嫩的臉龐，”我曉得你被她嚇到了，可像她那樣的女子是不會(huì)長久得丈夫歡喜的，世子爺長于窮困，她從小錦衣玉食，他們之間必會(huì)起紛爭，世子爺喜歡的她不一定喜歡……眼下他們看著好，誰又能保證他們將來還會(huì)好？”

寧姐偏頭，躲開了燕國公夫人愛撫的手掌，“我不想，姑姑，我不想做妾。”

燕國公夫人并沒有想像中暴怒，嘆息道：

“哪個(gè)女子愿意為妾？誰不想做正室原配？可寧姐啊，咱們想要過的好，也只能受些委屈。你以為寒門子弟就是好的？在他們窮苦時(shí)說和你一心一意共白頭，可一旦他們富貴了，有幾個(gè)守著糟糠之妻的？你一旦嫁了這樣的人，受了十幾年苦不說，還白白的耽擱了你的好年華，將來你得眼看著他寵愛新姨娘……你不能吃醋，也不能妒忌，因?yàn)樗麤]讓你這個(gè)糟糠之妻下堂！”

“寧姐，我最疼的就是你，你讓我……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過那樣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