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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老實點!聽見沒有——”鄭處長立馬收回了手上的香煙,坐回去,好像終于有些無法容忍了。他沒想到這個家伙竟然會這么肆無忌憚,厚顏無恥。任何人,到了這種情況下都好象小蟲子一樣,不管過去在外面、在社會上有多么牛逼,到了公安機關(guān)手上,尤其是到了如今的中央調(diào)查組這些官員的手上,都可以說神馬也不是了,那些當官的大人物都老老實實、哭哭啼啼交待自己的問題,龍老虎這種人渣算什么啊?
可是,他這種人其實更難斗。裝腔作勢、裝瘋賣傻無非是想顯示自己的心狠手辣,窮兇極惡,或者想告訴鄭處長自己不怕死,自己什么也沒做,借以震住對方,好讓別人都對他無奈,然后結(jié)束審訊。
然而今天這個東西居然在他這個老偵查員——中央調(diào)查組肖子鑫、劉漢民、蔣大會等領(lǐng)導器重的鄭處長面前都能表現(xiàn)出這樣一副樣子,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從這些對話來看,他的思維似乎并沒有紊亂。但如果說他沒病,他并不該說出這樣的話,而如果說他有病,他也同樣不該說出這樣的話。
鄭處長開始對自己剛才的判斷有些懷疑起來,是不是這個家伙的腦子真的有毛病了?
如果沒病,如何撬開他的嘴巴!
……
第一次審訊龍老虎并不成功,直接把人帶走之后,鄭處長一個人久久地坐在詢問室里,心底里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他看著剛才悄悄記下來的幾行小字,又在下邊記下了時間地點:x月x日xx提審室。
鄭處長努力清理著自己紛亂的思緒,默默地思考著自己下一步究竟該怎么辦。
眼前好像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巨大的黑洞,雖然眼下還鬧不清楚它的輪廓和網(wǎng)絡(luò),但他卻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它的存在,同時也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引力和誘惑……
鄭處長幾乎一晚上沒睡著,等第二天猛然醒來時,已經(jīng)快早上8時了。
房間靜悄悄的,同住的一個人早就下樓工作去了。
鄭處長急急慌慌地穿好衣服,匆匆忙忙下樓到餐廳胡亂吃了兩口早飯,一看表已經(jīng)8時20分了。幾十年來他干這一行養(yǎng)成的習慣,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沉睡過,迷糊過,呵呵,昨晚本來是一直睡不著,想東想西,一會兒是肖子鑫、劉漢民、蔣大會等領(lǐng)導的面孔,一會兒又是那個龍老虎、姜小猛、于光烈的咀臉。后來天快要亮時卻不知不覺中睡著了,只要他睡著了,只要沒有非叫不可的急事,同室的那個老同志就絕不叫醒他。
因為他總是感覺到鄭處長太需要休息了,他的覺太少了。自從肖子鑫、劉漢民、蔣大會等領(lǐng)導的中央調(diào)查組進駐w市天龍賓館之后幾個月來,鄭處長幾乎天天熬夜巡夜查案辦案,能多睡會兒就讓他多睡會兒。
然而今天卻讓他有些氣惱,本來說好了叫醒他的,偏是沒叫他。
但今天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第一,肖子鑫副部長交手交辦的那個龍老虎的事情還沒有下文,這絕對是鄭處長心目中的重中之重,他要同來有生支隊長等人的有關(guān)領(lǐng)導進一步交換意見。按正常的程序,像昨天審訊龍老虎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尤其是背后牽連到福賓市皇家賓館內(nèi)槍殺(火燒)中央調(diào)查組下屬那個專案小組幕后策劃者、指使者的事情,還有黃一江、黃氏王國和紅運集團的事情,作為一個老牌的、肖子鑫副部長特別器重的老偵查人員,在對犯人進行了提審和詢問后,必須盡快讓龍老虎說出真話——然后好進行進一步核實和查證,并同有關(guān)負責人匯總情況,然后及時向肖子鑫、劉漢民、蔣大會等領(lǐng)導做出匯報,以便他們做出處理決定。
所以今天對龍老虎一案要做的工作還很多,也很急。
一句話,必須讓龍老虎講真話!
第二,這件事他還要做更多更廣泛的調(diào)查,他不僅要到看守所提審馬廣東、王子龍,更要同時提審龍老虎、姜小猛、于光烈,還準備到龍老虎原來所在的街道辦事處進行調(diào)查。有更多的跡象表明,這個蠻橫無理的家伙——黑社會老大的表現(xiàn),尤其是他那種飛揚跋扈、橫行無忌的言行舉止,實在令人可疑。
如果說他沒有受到什么神秘人物的指使,完全沒有必要突然襲擊那些中央調(diào)查組下面的專案小組成員!
這實際上也是肖子鑫副部長的看法和判斷!
那么,這個幕后的神秘人物究竟會是誰呢?
當然,人的本性,尤其是人性中的那種極惡的東西,是可以被掩飾,被扼制,被約束的。所以在龍老虎神志清醒或者精神正常的時候,在看守所的有效管理下,也有可能龍老虎會有另一種表現(xiàn)。他會顯得很老實,很安分,很誠實,很聽話,很善良,很禮貌,文質(zhì)彬彬,小心謹慎,知書達理,溫文爾雅……
呵呵,因此這一點必須盡快調(diào)查清楚,那就是龍老虎過去跟福賓市或者w市的什么大人物關(guān)系最好,那么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一切也就有了第一手依據(jù),他的目的也就沒什么可懷疑、可顧慮的問題,有問題就只能是他什么時候開口說出那個神秘大人物的時間問題了。
鄭處長一邊趕往看守所,一邊在車上這么胡思亂想著,他必須盡快把這一點調(diào)查清楚,也只有把這一點調(diào)查清楚,才有可能對肖子鑫副部長的信任有個交待,這個案子也才會徹底解開謎團。
+++++++++++++++++++++凌晨一點,w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劉大風向后一仰身子,很舒服地伸了個大大地懶腰,臺燈光白得令人眩目。
自從肖子鑫、劉漢民、蔣大會等領(lǐng)導的中央調(diào)查組進駐w市和f省之后不久,劉大風局長便作為當?shù)氐恼ú块T最高領(lǐng)導,被抽調(diào)到了中央調(diào)查組工作,作為指揮部成員之一,幾個月下來他一直在中央調(diào)查組下榻的天龍賓館和自己的豪華別墅之間匆匆忙忙往返奔波,偶爾,工作一忙,他就跟肖子鑫、趙安陽、劉大風、林向前、王森、王小猛、陳文磊、陳家世等人一起住在賓館里面,尤其是在福賓市皇家賓館內(nèi)槍殺(火燒)中央調(diào)查組下屬那個專案小組發(fā)生之后那段日子里,他除了正常工作之外,心里的壓力也越來越重了……
作為公安機關(guān)經(jīng)驗豐富的老刑警人員,他明白,這個肖子鑫副部長太他馬的厲害了,有他在,龍老虎、姜小猛、于光烈那些人遲早要把一切都說出來,他的命運也就到了該跟這個世界說再見的時刻了!
他燃上一根大中華,很貪婪地吸了一口,把老板臺上的材料捧到手上又看了一遍。
“外交文風依然很濃,”他自言自語地說,放下了,搖搖頭,“不過終歸有了一些具體的數(shù)據(jù)和事件。外交文風也不是壞事,這幾十年來上上下下從中央到地方哪一級不是如此吹胡子瞪眼又假裝斯文和光榮正確偉大呢。自己原本就他馬的不是管紀委的,我要說得太具體了,上面肖子鑫、劉漢民、蔣大會等領(lǐng)導說不定還要懷疑我別有用心……”
他起身給自己沖了一杯新茶,偌大的一個豪華型房間里就他一個人,老婆在另外的房間早已沉睡多時了。
太安靜了,太寂寞了……
心里話,卻在這個時候一再泛濫成災(zāi)中。
下午在中央調(diào)查組下榻的天龍賓館,他看著公安機關(guān)方面滿兩柜子的大量材料,心滿意足地笑著對手下人說:
“哈哈哈,這可都是咱們中央調(diào)查組的寶貝,千萬要保管好了,沒有我的批示,任何人不得調(diào)閱。有了這個,有些人就得更加心驚肉跳和小心翼翼了,早晚有一天,黃一江、黃氏王國和紅運集團……哼……”
有一個手下忽然莫名其妙地問道:“劉局長,整天就見你忙工作,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咱們局長夫人哈?”
劉大風忽然臉色一沉,沉默不語,神情沮喪。
有人趕緊瞪那個手下一眼,罵道:“馬的,說什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