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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醒著的時候,永遠對他微微皺著眉,看著他的眼神帶著厭惡和憎恨,永遠對他疏離冰冷,總是將他拒在千里之外。
他知道緣由,所以越發(fā)覺得每一天都像是偷來的,跟她在一起,都像是偷來的,無法親近,沒有將來,沒有希望,可他舍不得不要,就是如此悲哀。
顧小北起床吃早餐時,其實已經(jīng)是午飯了,厲浩南的一夜狂放,真的的把她累得爬不起來。而她在心里對厲浩南這些天慢慢放松下來的警惕和恐懼,又重新飆升回去。
剛走進餐廳,她的腳步就遲疑了一下。她看見這個時候不應(yīng)該在家的厲浩南坐在餐桌旁,身上穿著剪裁精良的鐵灰色西裝,襯得他越發(fā)英俊卓爾不群,不知道他這個樣子是要出去,還是從外面剛回來。
厲浩南手里拿著報紙,看向顧小北,她因為在家里,直穿了一件肥大的白色蕾絲晨褸,如海棠初睡,清純中卻透著一抹嬌美。
“醒了?”他像一只慵懶矯健的豹子,姿態(tài)安然,骨子里卻隱著侵略和危險。
顧小北將身子縮到座位里,眼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桌上有傭人陸續(xù)擺上來的菜,油炸天婦羅,三文魚刺身,醋拌海蜇頭……陳媽見顧小北坐下,端了盅燕窩來。這里每天早晚的時候廚房總備有燕窩,是專門給顧小北準備的,有時候是血燕,有時候是白燕,無論顧小北愿不愿意,必須喝掉。
時間長了,顧小北也適應(yīng)了這種軟軟的滑滑的,如同糖水一樣的東西。
厲浩南看著顧小北坐在自己身邊有一打沒一打的喝著燕窩,他大大地舒出一口氣來,抬頭看著飯廳外的玻璃窗,花園里繞欄而布的秀木蒼翠郁蔥,高矮適宜,滿園綠草如茵,修剪得平平整整,露天擺放著同樣是歐式的流線型純白桌椅,幽藍的游泳池微蕩輕波。
這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像是一把金色的細紗,從窗口瀉出來撒得滿地都是。五顏六色的光芒仿佛已經(jīng)沾染了春意,那一縷灑在屋子里面的艷陽卻讓人覺得心里莫名其妙的空曠和舒緩。
他轉(zhuǎn)過頭,只見顧小北正津津有味地吃那盤醋拌海蜇頭。
他笑起來。這是一種久違的溫馨的感覺,自己血拼奮斗了這么多年,在外人眼里,已經(jīng)完美的解釋了一個成功男人所應(yīng)該涵蓋的全部內(nèi)容。有了無可匹敵的財富,受人尊重的頭銜了名譽,可是只有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這時,才那么深刻地體會出,一個男人,只有享受這樣的生活才是成功!
有個心愛的女人,坐在自己身邊,安安靜靜的,天經(jīng)地義的享受自己為她帶來的一切,仿佛是一家人一般,對,就是一家人的感覺,以后的無數(shù)美味佳肴,只有和她一起分享,才真正是人間美味,心里忽然涌起一個念頭,要是顧小北能給自己生幾個孩子,一家人這樣一起吃飯,那該多好啊!
這個屬于世俗男人的渴望,在厲浩南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從來都沒有過,可是,此時,這念頭一起,竟然勢不可擋,對家和孩子的渴望,仿佛突然刻不容緩起來。
他仿佛忽然如墜云霧,有那么一瞬間,他竟然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這里就是自己的家,而對面之人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伴侶。
厲浩南看著顧小北,美滋滋地憧憬著,卻不敢說出來。他狡詐多端,心思縝密,知道如果自己跟顧小北說起結(jié)婚生子的事情,她一定不同意,有可能還會跟他鬧死鬧活的,反正沒有她的同意,自己一個人照樣可以把這個婚結(jié)了,孩子生了!
顧小北偶然抬頭,見厲浩南笑的那么愉快,莫名其妙,她在心里嘀咕著,繼續(xù)吃東西。
厲浩南凝視著她的眼睛:“小北,以后你別在家了憋著,你每天想睡到什么時候就睡到什么時候,想出去找喬爽就去,想賣什么,吃什么,都可以!總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生活的弦別繃得太緊了,只要你身體健康就行!”
顧小北聽了厲浩南的話,心中警鈴大作,這個男人太喜怒無常,太高深莫測,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突然這樣笑,這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