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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蔽簹J突然抬手牽住她的手。明黛一愣,魏欽沒有?回頭看她,只是沉默著牢牢地牽著她的手穿過人群,走向他們?要乘的航船??康牡胤?。他坦坦蕩蕩的模樣,明黛忍不住臉熱,想抽回手,可他握得緊,她動不了。等到了船前?,明黛紅著臉也不看他,提著裙擺踏上跳板,走到船甲板上。水面遼闊,回頭看岸邊,路人都?變得十分的渺小。這只航船雖是中等大小,但?足足比只有?一間通鋪的小航船大了五倍不止,船艙房間也多,明黛只乘坐過畫舫游船,明黛不在揚州, 自然不知揚州出了件大事,邵伯裴家老爺生辰當日?,膝下獨子裴子京留下一封信后, 離家出走了, 聽說是去京城投奔他的親伯父裴大老爺了。裴家鬧得人仰馬翻, 裴家派人找遍了揚州城,光是一條雙柿巷就翻了三遍, 還是尋不到裴子京的蹤影,裴家人只?能相信他真如信中所說去京城了,在外找人的小廝也打聽到那日清晨有人在碼頭?看?到了裴子京。
裴母想到裴子京獨自一人坐船去了京城,更加害怕,提心吊膽放心不下,忍不住去了甄府。應太太看?見裴家中心中惱火, 這一他們甄家也跟著丟了臉, 裴子京簡直是把她甄家的臉面放在地上踐踏。兩家本來計劃著在裴老爺生日?宴上宣布裴甄結親的好事, 眾多親友都知道也提前備好了賀禮, 誰知突然出了裴子京這個岔子。她本來就對?裴家不滿,聽到裴母的來意, 更沒有個好臉色:“真是不巧, 前幾日?鹽場剛運了一批鹽去了山西, 恐怕已經沒有多余的船只?支給太太, 太太還是另外再?想辦法?吧?!迸崮甘莵硐蛘缂医杩齑鄙献汾s裴子京的。應太太瞧著她清高端雅的模樣, 又笑了笑:“從揚州去京城就算坐最好的客船, 頂多只?需要二三十兩, 太太若是需要, 我立刻著下人去安排。”裴母哪里聽過?這種?嘲諷,她裴家世代清流, 不管走到哪兒都受人尊重,更加覺得曾經與這種?每一句話都離不開的錢的人家說親是一種?錯誤!幸好日?后不必再?看?到應太太這張小人得志,滿身銅臭味的嘴臉。裴母壓抑著怒氣:“你我兩家雖然沒有緣分,不過?我還是打心底里盼著應太太能夠永遠都這般得意!”“借太太吉言,也希望甄家能和裴家一樣永世興盛?!睉湫Φ馈E崮赋隽苏绺鲋诀叩氖肿限I輦?!袄蠣斎羰侵滥鷽]有借到船恐怕會生氣的?!毖诀吒谵I輦旁低聲說道。裴大老爺在京城處處需要花錢打點,可裴二老爺卻?是個不善經營的,虧空了不少財產,現在已是拆了東墻補西墻,裴家即便仍自詡清流世家,卻?也只?能維持著體面?。裴二老爺本意是尋回裴子京在繼續再?和甄家談婚事,可甄家不愿意了。“他愿意舍得那張臉皮,那就自己來求甄家。”裴母說話帶著怨氣,此生都不愿再?和甄家打交道?!澳巧贍斣趺崔k?”侍女問。裴母卸了手中的玉鐲,遞到轎外小聲吩咐:“拿去典了,去碼頭?雇條船,小心點,別讓人看?見?!迸崮鸽x開后,應太太立馬命丫鬟撤了她用過?的茶盞,瞧一眼她都覺得膈應?!疤斦嫔岬梅艞夁@樁婚事?”貼身服侍應太太的仆婦有些疑惑,她是知道應太太有多珍惜和裴家結親的機會的,這些年不僅在裴家太太跟前俯首做小,甚至還因此和明黛小姐生分了,直到現在斷了母女情分。應太太當然會感到忐忑,但甄老爺和甄安陽都勸她,甄家正值如日?中天的時候,甄明珠何愁找不到更好的夫婿,何必總盯著裴家看?,她仔細想了想確實如此。說到底,裴二郎再?出色也只?是裴大老爺的侄子。更何況裴二郎真那般好嗎?如此不知分寸,絲毫不把?他們甄家放在眼里,當真是不知好歹!討厭起一個人,那便是處處看?他都不順眼,應太太又想到揚州城內的一樁舊事,幾年前那小梅花巷魏家的長子也是突然離家出走,差不多年紀,好歹魏家長子消失前還高中進士了,那裴二郎……應太太撇撇嘴,轉頭?問仆婦:“五小姐現在怎么樣了?”“五小姐一直待在房里沒有出來。”仆婦說道?!澳蔷筒灰ゴ驍_她了?!睉胫缑髦楝F在必是十分的傷心難過?。甄明珠坐在妝匣前,哪里見到難過?的模樣,眼角眉梢全是暢快,她終于松了一口氣,放下半顆心。其實她比所有人都更早的知道裴子京的動向,裴老爺生辰前兩天他特地來找過?自己,告訴她,他要離開了,說是要出去闖蕩一番事業再?回來。她聞言,甚至好心地給他出了船費。裴子京走了,這樁婚事也作廢了,甄明珠心中大定,眼下所有的障礙幾本已經掃光,只?待聽從命運遇到魏肅生。倒是不知怎么處理徐見懿才?好。甄明珠起身拿起徐見懿遞來的信,走到燈臺前,取了燈罩,將信紙燒為灰燼?!敖銉?,那我要如何答復他?”寒英見狀猶豫地問道。徐見懿這兩日?將要前往應天府參加院試,特地來信問甄明珠是是否愿意去渡口送他。甄明珠臉上閃過?譏笑:“你只?需告訴他,我與裴家的婚事作罷了便可。”這也能應付他一段時日?了。可是……甄明珠皺眉看?著地上的灰燼,她知道徐見懿此番會考中秀才?的功名?,本打算不在與他有瓜葛,只?是到了這一步,還是不甘心。她能做什么呢?甄明珠陷入了沉思。明黛一夜無夢,安安穩穩地睡到次日?天
光大亮才?醒來。床榻靠著窗,她跪坐著在被褥上,推窗看?向江水,天色陰沉,烏云傾覆,飛鳥盤旋,空氣燥熱得厲害,江面?卻?一片安靜,前后望不見盡頭?,看?久了有些心慌,她收回目光,回頭?正好百宜端著早膳進來。后艙廚房內蔬菜肉類應有盡有,早膳頗為豐盛,明黛更衣洗漱完畢問百宜:“他們呢?”魏欽和陳愖起得早,正在船前甲板上說話。明黛稍稍安心,剛在桌旁落座,方才?平靜的江面?瞬間?起了風,她未關上的窗扇被狂風拍地噼里作響,百宜連忙上床關好,合起前看?了一眼窗外,天空黑壓壓的一片,甚是嚇人。浪起水涌,風帆呼嘯,航船劇烈顛簸起來,明黛趕忙扶住釘在地板上的桌子,穩住身體。魏欽和陳愖闊步從前甲板回到前廳,往客房區域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