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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橙子老師開著車載我們出去,那是輛NISSAN二手的PLUSAR1.6車款,據說是以超低價跟友人購買的,實際花費多少她從來沒說過。我坐前座,而陽子學姊坐后座。她一樣不想說什么,上車前我禮讓她坐前座是以為她會與橙子老師有話題聊天,但是她卻直接朝后座坐了進去,而且出奇的安靜,不想主動與他人攀談。
「那傢伙平常對你也是這樣嗎?」我小聲的問著橙子老師,她卻故意加大音量給后座的陽子學姊聽到,然后才說出對陽子的看法。
「她像是個柔弱的生物,非常膽小又容易受傷。」
「老師這樣說,陽子學姊聽到會生氣的噢!」
橙子老師咧嘴笑著。「那傢伙最喜歡別人談論她的,不信你可以轉頭看看她的表情。」
當我轉頭看向后座的時候,陽子學姊正在看窗外,但是一察覺到我的眼神注視著她,就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瞪著我,像是在說我干嘛隨著橙子老師起舞的模樣。
「不是很高興,看來老師不是很了解陽子學姊。」我說。
「什么可能?那我來看看──」
「老師你就專心的開車!好嗎?」我跟陽子學姊幾乎同時大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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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了市區里的地下停車場里。一路上橙子老師只講他人的事情,卻不提自己要幫校長做些什么;她說那些是大人們利益上的交流,我們最好少知道這東西。
下了車后,橙子老師從皮包拿了一張全新的千元大鈔遞給我,然后對我說這期間就麻煩我帶著陽子學姊到處逛逛,讓她心情平復一點。若想要去賓館休息幾個小時的話,也可以呦!她開玩笑的揮揮手離開停車場。
我望著身后的陽子學姊,她有點不耐煩的站在人行道邊跺著腳。我上前問了她想去哪里,因為橙子老師丟個千元大鈔讓我們自由活動,為了不辜負老師的期望,所以我們一定要盡力地花光不剩才行。我這樣跟她說明的時候,她只是回答「哦」的一聲,就毫無目地的穿越馬路。問她到底想去哪里?陽子學姊也不說;問她口渴嗎?她說不渴;問她肚子餓嗎?她也說不餓。只知道她像是有個非去不可的地方。
后來我看到了一間書店想進去看點小說,索性想開口跟她約個時間哪個場所見面,然后把錢找開一人一半,自己找活動消磨一下時間。但是她卻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往一條商業小巷走了進去。被比自己身高還高的女人拉著走的感覺非常怪異,尤其是人們掃射到身上的那種眼神很有殺傷力,像是刀片劃上皮膚那樣的疼痛。雖然陽子學姊什么也不說地拉著我,但是我隱約知道她應該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做。
小巷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店舖,不是標示著純按摩店,不然就是過氣的卡拉OK小店,雖然還沒有到營業時間,但是已經有許多年長的男性坐在這里像是等待什么似的。
這時候我想起陽子學姊曾經說過她是援交妹的這件事。存在于此地的店舖不用我特別地猜想,就知道這里交易的菜單是什么。不過她拉著我的手經過這里時,似乎特別用力,像是害怕緊蹦的感覺。
「你不會是帶我來這里援交吧?我可是個窮學生哦!」我好奇的問著。
「閉嘴。乖乖跟我走就對了。」她說。
路上原本有幾個男人想靠過來問陽子學姊的價錢,不是被她的眼神嚇回去,不然就是因為她拉著一位男人的關係,所以就這么平安地穿越了這條小巷。再往里面里一點,那里有間規模不大的小酒店,目前透明窗外掛著Close的吊牌,似乎也不是要大白天喝酒的意思,但是她卻往小酒店的旁邊的階梯走了上去,我抬頭看了招牌上寫著樂器行、樂器教學、練團室出租之類的標語。我像是有了頭緒跟上去問你是不是想玩樂器之類的話,但是她沒有回話,只是一直往上走著。
樓梯非常的狹小,只能容得下一個人行走,差不多到達了叁樓的高度,那里有像是一般公寓的側門,招牌掛著正是剛才看到的樂器行。她推了門進去,然后轉過身對我說要脫鞋,我往里面看去,燈光調整得非常柔和,里面還放著Goo Goo Dolls的Iris,這首歌是元顧兄的最愛。
我把鞋子整齊的擺在陽子學姊的旁邊,跟著她進去。一進門有個典雅的柜臺,有位中年禿頭男人(這世界真的充滿了禿頭的男子)正在拿布擦拭著一把電吉他;一看到我們進來,他只是透過眼鏡滑落鼻下的一點空間距離稍微地審視著我而不是陽子學姊。
「橙子姊給你的錢呢?」她轉頭看著我說。
「喔──這里。」我有點手足無措的摸著口袋,然后遞給了她。
陽子學姊拿了錢就走到柜臺,說要租一間小型的練團室,預付了兩個小時的錢之后,拿了鑰匙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口。當我還在想發生什么事的時候,那位老闆用手勢要我靠近一點,他靠在我的耳際說:「那孩子是第一次帶男生過來的哦?」老闆一臉不懷好意的模樣。
「啊啊……」
「別不好意思啦!她可是好妹子喔!」老闆拍著我的肩膀對我微笑著。
「老闆你不要亂講話!」站在門外的陽子學姊看到我和老闆那么親近的談話,有些不高興的表情大吼著:「光一!你還不快過來!」
「噢!謝謝老闆的告知。」我點頭示意著,便跟到陽子學姊的后面。
她說這里的練團室有分大小,所以除了店舖里面的練團室外,其他便宜的練團室都建在樓上,而且隔音設備不是很好,但是這里本來就不是住宅地,所以根本不用擔心這種問題。她一邊說明,一邊推開四樓的側門走了進去,然后熟練的開啟門后的電燈開關。房子里面是木質的地板,墻壁上有裝上一些泡棉材質的隔音建材,但是那種味道對鼻子容易過敏的人來說,非常刺鼻。
當我還在四處張望環境的時候,她又走上前拉著我的手往指定的練團室走了過去。沿途都是一間間的小房間,根據她所說的,四樓都是老師和學生單獨對練的小房間,所以隔間很多,要找房間的話就要注意門上的號碼。
看她如此關注的跟我講解一些租團室的要點,不知不覺的回想起第一次見面和當時用餐時她所說的話。為什么要說自己是援交妹呢?是想觀察我的表情或動作嗎?陽子學姊都是這樣篩選朋友之類的想法不斷在我腦中盤旋著。
她走到其中一間小房間插入鑰匙后推了進去,按了門旁的空調開關,然后問著你會什么樣的樂器之類的話;我說自己沒學過什么樂器,會的大概只有國小音樂課的直笛。她一副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想我到底是為了什么出生的。
「沒辦法。學音樂這種東西也要有契機存在才行啊!而且也沒有人會在我耳邊說學些樂器會很帥,可以交到女朋友之類的話。」我說明著。
「真差勁。」她將書包放在椅子上,拉著我到椅子上坐好,接著從角落的琴袋里拿出一把很普通的吉他給我。她說那是之前學琴所買的第一把新手琴,要我勉強的用。
然后她又從角落里拿了一把琴出來,上面的木頭質感以目視來說特別的好,而且輕撥一下的琴聲不會像我手中這把一樣的悶重。「這把是我打工好幾個月才買的呦!」
「打工?是指援交那一種嗎?」我說。
她沒有回答,只是調整吉他的音,然后找張椅子坐下。「你想聽什么歌?我彈得出來的都可以。」
對于她回避工作性質的話題,我也不想再多問什么,我跟她說了一首HY的てがみ的曲子,她卻搖頭說她不會日本歌曲,我只好說了幾首元顧兄常聽的西洋曲名。當我說到Yesterday once more一首經典老歌,她馬上就彈了前奏給我試聽,然后她也彈了幾首當代有名經典的曲子。除了驚艷之外,我也一邊欣賞著她的修長手指在吉他上華麗地撥動琴弦。一段時間后,她放下吉他從書包里拿出礦泉水的時候,我開口問她。
「喜歡音樂嗎?」
「難道看不出來嗎?」她喝了一口后,用衣角擦著嘴,有點無奈的回答。
「不,只是平常根本看不出來。」
「那你認為我喜歡什么?就你的看法和直覺。」
「嗯……像是個出色的作家。因為你很特別,常常做些異于常人的舉動,只有比別人還有想法的人才會如此。」我試著彈她剛剛教的幾種合弦指法,但是沒有按緊琴弦的關係,出現令人發笑的聲音。
「滿特別的,會認為我是個私底下搞創作的人也大概只有你吧?也只有你才不會跟班上那些虛偽的男同學一樣。」
「一樣?」
「很多人都私底下傳紙條啊!不然就是約我下課去哪里見個面。總之就是要跟我交往之類的,所以我就跟他們說了那種話。」
「哪個?援交妹的說詞?」
「沒錯!你知道嗎?當場有一半的男生轉頭就跑走了。我沒騙人呦!我是說真的,還有另外一半的男生直接問我要多少錢呢!」我第一次看到陽子學姊如此高興的與人交談而感到意外。
「該怎么說呢……我認為援交妹也是種職業。但是你又異常高調把自己是援交妹的事告訴別人,所以我才說過你滿特別,想用這套標準來決定是否跟眼前這個人交朋友。你的做法我很喜歡,或許我也要學著用一套說詞來決定友情的質量。」
「……你還真是個怪人啊!」陽子學姊看著手中剩下一半的礦泉水發呆。「不過找你來這里是對的,因為你說的話還滿有意思。但是對于你的看法我現在不想回答,接下來我們換個話題吧!」
她遞上她喝過的礦泉水瓶子到我的面前,說口渴的話就喝光吧!但是我非常猶豫的看著她手握的瓶口處,那里像是有唾液留在上面的樣子;而且就算我沒有接觸到瓶口,那水中也會有陽子學姊口中的液體存在。我就這樣遲疑了幾秒。
「你這樣子拒絕美女高中生的要求很差勁呦!就跟班上的那些人渣一樣。」她表情很認真地看著我。
「喔。」我接住她手中的瓶子,原本要當著她的面直接觸碰瓶口喝下去,但是陽子學姊一直注視著我的每一個動作,我只好側著身體轉過頭將瓶口慢慢靠在嘴唇邊時……
「啊!間接KISS!你果然是個變態!」
「噗咳咳、咳……」我嗆到將喝了幾口的水吐了出來。「不是你叫我喝的嗎?」
「當然不是呦!只是單純想了解你是怎么樣的一個人。果然你是個不太會說謊的人。」她說。
「我是盡量想做個誠實的人,但不是個變態。」我一口氣喝完瓶子的水,一邊擦著嘴說。
「不,你表面上是個變態,但是骨子里卻不是,若是換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他們一定會假惺惺的說瓶口我碰過之類的話推托,但是腦子里卻已經想到把我身上的衣服脫光,然后跟我性交之類的想法。」
對于她所講的話,我淺淺的微笑著回答:「或許我也會喔!」
「所以才說你是個表面型的變態,因為真正想要跟我睡的人是不會把想法告訴我的。」
那天我們第一次這么坦白聊天,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陽子學姊腦中的想法。她真的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只是她交朋友的手法非常地笨拙,不像我因為覺得交朋友麻煩,而選擇不勉強他人與我交往。
兩小時的時間里,除了練琴之外,她也回答了我想知道的事情。比方說蹺課來這里的路上會遇到幾個變態大叔靠近想吃她豆腐時,她會用書包打跑他們,若只是遠遠地欣賞她裙下的美腿還是內褲的話,她會毫不吝嗇的給對方看。我問為什么,她也只是懶懶的回答,說是來這里的男人通常是因為寂寞,如果給對方看到年輕的身體,搞不好就可以省下花在找女人睡的開銷,但我只覺得可能只會成反效果。
很多東西說完了,就連橙子老師也變成我們的話題之一,光是提到祕密基地的事情,就覺得那里根本就為了她自己的便利而做的,像在里面隨意洗澡換裝還是把冷氣開到最強,然后只穿著內衣躺在地上享受的睡午覺之類的事情。
之后,時間差不多了,她站在門口看著越晚越熱鬧的小巷風景,而我則進到柜臺把錀匙還給那位禿頭老闆。
「如何?進展的順利嗎?」他說。
「嗯!還不錯。」我咧嘴一笑。
「我相信你可以打開那孩子心中的門的,但是不要傷害到一個好妹子。」老闆拉起我的手,將他另一隻放在口袋的手伸了出來放在我的手上,移開之后,我的手中多了一個保險套。
我說謝謝,點了頭之后轉身走向陽子學姊那里。她輕聲的要我把手中的東西交出來,她說她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然后陽子學姊搶走我手中的保險套之后很用力地往天空一丟,隨即拉著我走回停車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