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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的丟失對于曹魏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
因為現在曹丕已經遷都到洛陽,而從長安到洛陽就只有潼關這一道防線。
戰(zhàn)國時期的函谷關早就因黃河改道而不能再用,這意味著一旦沉晨突破了潼關防線,就能直取曹魏首都。
這種敵人近在遲尺的感覺令曹丕感覺到深深的恐懼,他甚至一度想要放棄洛陽,再次遷都回河北鄴城,最終被司馬懿陳群等人阻止才作罷。
但在戰(zhàn)略上他們已經處于絕對下風,劉備集團國力弱且還是主動進攻,曹丕原本是想依靠龐大的國力將劉備集團拖垮,利用城池、營壘、地形,將北伐的劉備阻攔在防線以外。
可現在隨著西線的失守,在整體戰(zhàn)略上他們陷入被動。雖然還可以依靠潼關進行抵御,然而潼關一旦失守,就標志著曹魏首都受到攻擊,帝國有被消滅的危險。
所以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該想想如何是好。
謀士團認為眼下的局勢對他們十分不利,因此必須求速戰(zhàn)速決,若是能在正面河南戰(zhàn)場擊敗劉備,也許就能夠改變這樣的頹勢。
于是曹丕一改之前避戰(zhàn)的勢頭,命令前線的夏侯淵張郃等人出兵,與劉備集團在前線的主力尋求決戰(zhàn)。
但劉備集團的謀士也已經料到了這一點,所以同樣一改之前不斷主動挑釁求戰(zhàn)的策略,劉備讓張飛高掛免戰(zhàn)牌,龐統(tǒng)法正等人堅守營壘,就是不與曹軍對決。
誰都知道現在急的是曹丕。
西線失守之后,不管沉晨是繼續(xù)進兵攻打潼關,還是取并州都會給曹魏巨大的壓力,曹丕想盡快打退劉備然后回防關中,劉備又怎么可能會給他這個機會。
因此一時間河南形勢反了過來,之前劉備集團急于求戰(zhàn),曹魏集團避戰(zhàn)?,F在變成了曹魏集團急于求戰(zhàn),劉備集團避戰(zhàn)了。
而就在關中局勢大變,令河南的局勢也發(fā)生變化的時候,淮南的形勢,也突然發(fā)生了巨大變動。
漢章武六年,魏黃初七年,五月上旬,九江地區(qū)下起了長達十多天的雨。
等到五月下旬,接近六月初的時候,雨勢才小了很多。
六月二日,日出末食時初,陰云暗日暮靄朦朧中,一連下了好多天的雨突然停了,幾道久違的朝陽斜輝,透過厚厚的烏云,映照在被雨水浸透的土地上。
這段時間淮河與長江處于雨季,下游水流大漲,讓肥水、施水等河流水流量劇增,曠野之上遍布沼澤和湖泊。
不過這只是淮南地區(qū)雨季的正常現象,雨勢也沒有夸張到當年沉晨水淹襄樊之時,河水暴漲五六丈高,將襄樊城池都淹沒的地步。
所以關羽想要復刻一出水淹合肥,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即便雨水有當年水淹襄樊那么大,可淮南的泄洪能力可不是襄樊能比,襄樊就一條漢水,水量如果超出漢水的泄洪能力,把漢水邊上的襄樊淹沒也是正常的事情。
然而淮南地區(qū)光超大型湖泊就有勺陂、巢湖、彭蠡澤三個,可以用來分流泄洪的河流大大小小數以百計,根本不可能有洪水淹沒整個淮南。
因此這場大雨不會給關羽攻打合肥帶來太多的幫助。
但方便他進攻成德。
曹休位于成德的營壘處于地勢較高的位置,沒有被淹,也沒有任何損失。
可他的騎兵廢了。
隨著大雨過后,整個成德野外沼澤遍地,道路泥濘不堪,這樣的路途別說跑馬,人跑起來都費勁。
此時距離成德縣二十多里,合肥一百多里外的瓦亭。
當朝陽灑落在大地,為大地帶來明亮的時候,瓦亭曹休營壘高櫓上方的瞭望手,就已經遠遠看到了西面肥水上浩蕩的船隊。
“嗚嗚嗚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一下子驚醒了整個營寨,曹軍仿佛從死一般的寂靜中蘇醒過來,各類號角、戰(zhàn)鼓、骨哨的聲音不絕。
遠處船隊很快停在了肥水上,然后無數只小船下水靠岸,密密麻麻的船只鋪滿了整個江面,借助著縱橫交錯的水道網絡,駛入了瓦亭西南面的那一片湖泊群。
這里后世便是安徽瓦埠湖,西側此時為數百里勺陂,水道網絡極其發(fā)達,因大雨曹軍現在被困在高坡上,騎兵別說出來迎敵,走幾步都困難。
然而擁有船隊的關羽卻順利地利用交錯水網包圍了曹營西南的這處營壘,曹休數萬大軍營寨連綿十余里,這只是其中一座營盤。
營盤中曹休部將范陵得知關羽來襲,大驚失色,連忙親自上營壘指揮,同時向東面和北面的其余曹營求援。
關羽站在船頭,面容蒼老而又剛毅,身上還是穿著那件錦緞綠色長袍,灰白相間的胡須在風中輕輕搖曳,左右兩側就連周倉和裴元紹都已經年老,不能再為他抗刀牽馬。
但他挺拔的身軀借助高大的船身平視著遠處的營壘,即便白發(fā)蒼蒼亦是不改其英雄本色,他見到遠處士兵們駕駛的飛舟已經靠近到瓦亭,大手一揮。
“嗚嗚嗚嗚嗚!”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連綿號角和擂鼓的聲音頓時節(jié)奏變得奇快。
得到了這個信號,已經將曹營包圍起來的士兵們立即開始靠岸,然后從四面八方,扛著云梯就向著曹營奔去。
“放箭放箭放箭!”
范陵發(fā)出撕心裂肺地吶喊,他現在已經面目猙獰,因為漢軍來的實在是太多了。
營壘分布錯落,每個營盤往往只有數千人。
他的士兵總共才三千多,雖然最近的幾個營盤正常情況下隨時都能馳援,可最近大雨將道路都給淹沒,想在短時間內等到援軍,何其艱難。
所以現在的形勢就是他三千多士兵,要倚仗并不堅固的營寨防守住數萬漢軍的進攻,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隨著范陵一聲令下,箭雨如注,向著營外的漢軍揮灑了出去。
大部分箭失都射在了前面的盾牌上,緊接著漢軍向高坡發(fā)起了勐攻,嗷嗷叫著如野狼般沖到了坡上,用云梯上的倒鉤勾住了寨墻,然后盯著箭雨開始往上攀爬。
特別是寨門的方向,大量漢軍蜂擁而至,一名曹軍往往要對付七八名甚至十多名漢軍的進攻,哪怕居高臨下拿長槍亂捅都做不到。
大量曹軍士兵在用長槍往下捅的時候,被人抓住槍杠,好幾個人幫忙拉扯,一下子就能把人帶到墻下。
各種慘叫聲、刀槍碰撞聲、喊殺聲、哀嚎聲不絕。
緊接著寨門方向忽然爆發(fā)出一陣房屋倒塌般混亂的聲響,接著有人鬼哭狼嚎般一聲大喊“營寨破啦!”,剎那時寨墻上人影憧憧殺聲熾烈,刀槍相交發(fā)出的砰乓聲時遠時近。
漢軍順著被斧頭砍開的破口處如潮水般涌了進去,很多曹軍要么往北從北門向別的曹營逃竄,要么原地投降,負隅頑抗著很快就被殺死。
亂軍之中范陵被關平斬殺,在關平的帶領下,很快整個營寨迅速被漢軍攻占,須臾間天地似乎萬籟俱寂。
但很快從北面和東面就近的曹營中就有大量曹軍士兵開始集結,向著這邊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