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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旁邊的沈晨家中,此時他也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迷迷糊糊間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院子里,通過夯土圍墻旁邊的一架梯子往上爬,腦袋從圍墻后伸了出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隔壁僅僅離著二十多米外的七叔家的院子里,有十多個人闖了進去,為首之人手起刀落,把從屋子里沖出來的七叔砍翻在了地上。
那一瞬間,沈晨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都顫栗起來。即便是穿越之后的第八年,這也是他頭一次感受到戰爭的殘酷以及死亡的威脅。
他死死地捂住了嘴巴,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然后慢慢顫抖著從梯子上爬下去,等終于踩到地面的時候,才開始連滾帶爬地往堂屋的方向去。
穿過中庭就是后院柴房和廚房,后院是一塊菜地,有一扇后門直通后山,但隱約能聽見后院墻外傳來的腳步聲,沈晨不敢開門去看。
四下掃視,借著月光看到了東南圍墻角的狗洞。他家以前養過狗,后來那條狗被其它鄉的人偷走吃了,就再也沒有養過了。
此時也顧不得其它,沈晨疾步小跑到狗洞邊,身軀趴下來開始往外面爬。
泥地里青草的芬芳帶著嗆人的糞土味道撲鼻而來,令人作嘔,可他也顧不得這些,整個人像是一條蠶一般往外面蠕動。
好在沈晨的身高和體型偏瘦小,居然順利地從狗洞里鉆了過去,外面是一條溝渠,左右兩側長滿了野草。
環顧四周,幸好沒有人,沈晨手忙腳亂地爬過了溝渠,鉆進了野草地里,再往前一點就是后山。
可眼看就要跑進山里的時候,惡魔般的腳步聲以及低沉的說話聲如驚雷般將沈晨鎮住。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沈晨急得都快哭出來,但已是無可奈何,只能強忍著不發聲音,趴伏在半人身的野草蓬蒿叢里一動不敢動。
幸運的是平日里父親沈真只是去后山砍柴,很少會清理后院墻外的野草地,再加上天色又暗,因此倒是把他遮掩起來,并沒有被人發現。
“伍長,我們為什么要跑這么遠來屠殺這個村莊呢?”
沉寂了好一會兒,被安排守在后院的兩名士兵交談了起來,令人意外的是,居然是青州口音,沈晨以前聽過很多從瑯琊過來的青州人說話。
“將軍的吩咐,照做便是,無需要問那么多。”
伍長的聲音比較清冷,殺人對于他們來說,已經不是一種殘忍和嗜血,而是一種麻木和例行公事。
“是。”
士兵輕輕地應了一聲,蹲在墻角略作歇息,他們從襄賁縣出發到黃門亭也有四十多里路,差不多十五公里,走了一個多時辰,一直也沒有時間好好休息,腿現在還有點酸。
周圍的屠殺還在持續,慘叫聲與各類砸碰聲音不絕。一戶十名士兵,包圍起來綽綽有余,就連沈晨家的房子也很快出現了翻動與尋找的聲音。
那名士兵百無聊賴地盯著前方的溝渠,這片溝渠是從后山上流淌下來的一小股溪流匯聚,一路延伸到沈晨家后院。
周圍幾家用水、澆菜地都是用這個溝渠里的水,士兵感覺有點口渴,就蹲伏下來準備捧點水喝。
忽然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伍長和士兵都立即警覺起來,握緊武器四下掃視。
草叢里沈晨的心頓時揪了起來,因為他看到在自己眼前就離著大概一米的位置,有一只碩大的老鼠從地洞巢穴中爬出來,開始四處搜尋覓食,發出啾啾響聲。
士兵跨過溝渠,向著草叢的方向走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沈晨甚至已經能夠感覺到陰影掩埋過他的頭頂,身前的蓬蒿正不斷地抖動。
豆大的汗水從沈晨額頭上緩緩滴落下來,他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草叢動靜,雙腿緊繃著隨時準備暴起逃跑。
“嘟嘟嘟。”
幾乎是在一雙大腿距離沈晨的臉上不足一米的時候,尖銳的哨聲響了起來。
士兵目光在地上梭巡,看到那只肥大的老鼠從草叢里嗖地穿走,頓時放下了心,扭頭對說道:“伍長,是只老鼠。”
“嗯,集合了。”
伍長揮揮手,他們十人一小隊,有一名什長和兩名伍長,哨聲就是來自什長的集合聲。
二人轉身離去,草叢當中,沈晨的后背被汗液浸透,已經可以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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