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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見過的人間丑態(tài)也許只有醫(yī)生能勉強與之相比，但李蔚然永遠無法在尸體面前平靜。他會在驗尸間里邊看法醫(yī)驗尸邊吃牛肉條，那是因為他知道比起徒有其表的尊重，讓頭腦保持清醒冷靜，盡早破案，才是對死者最大的敬意。

不需要驗尸報告，李副隊也能從女童凌亂襤褸的衣衫中猜想到發(fā)生了什么。

沒吃午飯的胃適時抽痛起來，他握緊雙拳抵著胃，帶人勘察現(xiàn)場。

所有人臉上都是沉痛的肅穆。

黃隊鐵青著臉吩咐：“蔚然帶小張小劉詢問報案人，其他人以拋尸地為圓心，帶上受害者照片走訪住戶商販，方圓五公里內(nèi)不要漏掉任何線索。”

李蔚然整夜未睡，報案人的口供沒有疑點，走訪卻有收效。兩家住戶見到警察時神色極不自然，黃隊起了疑心。

猥褻女童事件在這片已不是第一次發(fā)生，那兩戶家里的女孩都是受害人，一個10歲，一個12歲。

黃隊一個電話叫來李副隊。

李副隊生得好，一張干凈正氣的面孔配上卷卷的頭發(fā)，天生讓人有親近感。遇上需要跟小孩婦女打交道的案子，李副隊出馬一般就能事半功倍。

李蔚然把一個最善解人意和藹可親的笑掛在臉上，溫言勸慰兩位女童父母。

等到終于取得些許線索，回警局排兵布局安排好下一步行動，天邊已經(jīng)微亮。

手機在包里靜靜躺著，呼吸燈一呼一吸，像進入深度睡眠的伴侶，提供安靜的守侯。

“李蔚然，你是認真的？”一條來自趙叔叔的微信。

還有五通未接來電，同樣來自那個在手機里被存為“趙叔叔”的號碼。

受害孩子恐懼絕望的眼神和家長激憤痛苦的淚水在眼前徘徊不去。

李蔚然沒有力氣回復。

趙明澄，認真兩個字，太重，我回不起了。

我們的職業(yè)已經(jīng)像在舉鐵，生活里就不能選擇簡單些的方式嗎？

其實你有更輕快的路可以走，我也有。

整個刑警隊都擰緊了發(fā)條。

連續(xù)猥瑣女童案，從單純猥褻發(fā)展到侵害致死，性質(zhì)越來越嚴重。

“這說明作案者在成長。”付詩語說。

李蔚然一雙透亮的大眼睛漸漸變了釣魚愛好者的餌料桶，擠滿了沙蟲那種。

李局長陪著兒子在警局一夜一夜地熬。

“局長，您回家休息吧，案子有進展，我會隨時跟您匯報的。”李蔚然在局長辦公室捧著孟嬸送來的湯幾口喝完。

“有空拿熱毛巾敷敷眼。”李局長嘆氣，兒子的大眼睛，早晚有一天會跟自己一樣渾濁。

然而這是兒子的選擇，既然選擇了，就只能走下去。

案子終于告破時是一個傍晚。

夕陽半落，李蔚然迎著暖紅色的晚霞走出警局的三層小樓，見到一個逆光而站的細瘦高挑身影。

這時才想起，兩周多沒有任何聯(lián)系了。

仿佛跟趙明澄之間發(fā)生的一切在隔了一整個宇宙的那一邊。

前世今生。

“我只有一天的假，現(xiàn)在還剩不到16個小時。”趙明澄靠墻站著，看不清表情，“我就是想來聽你一句回答。”

李蔚然像上次一樣拖起趙明澄的手向前走，不過這次沒去漢庭。

局里給單身刑警分了宿舍，辦起案來沒白天沒黑夜的小伙子們也沒什么回家的概念，抽空回宿舍沖個涼，再有時間就躺一躺，算是僅有的福利。

李蔚然自然也有這樣一間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