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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半排到下午六點，三臺手術，對骨科來說算是日常。碰上人品攢得少點兒，晚上還能搞出兩三臺急診，半夜12點前能下班，那是上班前燒了高香。

忙成這副德行，放一般人身上，基本就是生無可戀。

然而趙醫生骨骼清奇，他越累越精神，越累越快活，一精神，下了班就想找個地方快活快活。

別誤會，快活就是字面意思，快快樂樂地，活一活。

再加上最近被肖肖折騰得比較煩躁，于是就更想好好快活快活，不然這日子真是沒法兒過了。

趙明澄從前讀博時，差點被導師擋在面試關外。

“想在我手下干？知道骨科手術室里抬過最重的腿多少斤嗎？看到那把椅子沒？抬起來堅持三個小時，我就算你過。”導師耷拉著八字眉上下打量他的紙片人小身板兒，一臉的“我信了你的邪”。

趙明澄也不廢話，卷起袖子真就在導師辦公室里抬了三個半小時鐵梨木椅子，抬完甩著抖得像帕金森一樣的手挑著眉毛出言不遜：“多那半個小時算我友情贈送。”

導師的八字眉在傍晚的陽光中如秋水橫波般不可描述，一言不發在手上的面試名單里劃了個勾，然后拿起飯卡請這位未來弟子在食堂吃了頓鍋包肉。

吃完后，趙明澄默默把自己那張飯卡收進了抽屜最深處，再沒拿出來過。

后來老頭兒一旦掏出飯卡準備招呼他吃飯，他就摸出□□拽著老頭兒往校門外走。

開玩笑，不會做還不會吃么？食堂那飯是人能吃的？老頭兒肯定是裝假牙時被牙科坑了，連味蕾一起拔掉了！

再后來這個面試段子流傳開來，趙明澄就成了協和醫大的傳奇。

又帥又邪還不缺錢——師弟妹和師姐們眼冒紅心，口水暗涌。

瘦成那樣勁兒還大得邪乎——師兄們咬牙切齒，怒目橫視。

趙明澄對這些評價表現出的態度是淡定的囂張。

他把師弟妹和師姐們的花癡欣然收入囊中，縱橫紅花綠葉間，偶爾有看對眼的，就點一點尾，授一授粉；對師兄們則是直接亮出瘦是瘦有肌肉的兩條胳膊，打一場……籃球，打到師兄服氣為止。

再再后來，這種體能傳奇不知道怎么就從大學跟隨到了工作崗位，從小趙到趙醫生再到趙副主任，再也沒人質疑過趙明澄的紙片身材。當然，他現在也不需要在手術室里抬腿了，都是他指揮滿臉冒痘的實習醫生抬腿，10斤，20斤，30斤……50斤的腿也不是沒遇到過。

不僅如此，六院還有有口皆碑的兩個不要：不要跟趙副主任掰腕子，不要跟趙副主任拼眼袋。

前者不用多說，后者嘛……六院一枝花趙明澄趙副主任會斜乜著眼睛告訴你：有臥蠶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眼袋。

六院眾人表示，你帥你說什么都對。

今晚，趙副主任大約是上班前燒了高香，竟然得以在連做了四臺手術的情況下，還能趕在11點下了班。

于是他快快地出了六院大門，要去找一個能快活快活的地方。

能快樂活一活的地方很多，趙明澄今天選了茂名路上一間小小的酒吧。

茂名路，海市知名的酒吧一條街，比衡山路私密小巧，比新天地本土低調。

肖肖喜歡拉著趙明澄去新天地或者外灘，典型的富二代夜生活愛好者的選擇。

趙明澄不是富二代，當然他也不差錢，事實上如果他愿意，他可能就是富一代了。但是他對富一代富二代的愛好從來沒感過冒，外灘上那些酒吧？“土肥圓”，趙明澄如是評價。

茂名路就不一樣了，看著低調，其實是接地氣，不吵不鬧，也有點淡定的囂張，不是知音不能理解。

這才是趙醫生想要的泡吧的感覺。

趙明澄點了杯金湯力，把自己塞在一個光影不見的角落里，瞇著眼小口小口抿。

一天四臺手術，做到后面兩臺，挺拔如趙副主任也穿上了大拖鞋，金雞獨立著兩只腳捯來捯去，抽著空給腳板心喘口氣。

說不累，那是逗自己玩兒。

累的時候，趙明澄就喜歡這么在酒吧里歇著，用四面八方飄來的噪音把自己圍起來，特別舒適，像沉在羊水里，安全，心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