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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大學時光就這樣一閃而逝,不知不覺間,自己竟這樣以一個大學生的身份,終于走向了畢業季。這讓鈴歌對于即將到來的職場生涯,不由感到了幾許內心深處,對于未來的茫然和無助。
雖然在明瀾上學期間,教授們或多或少都有為畢業生們做過,一些簡單的職業規劃課程和案例。可說到底,他們都是未曾踏入過職場圈這個新世界的新人。對于一個自己從出生到現在都不曾接觸過的全新世界,對于這些剛剛畢業的大學生而言,這個未知的世界,都會有著莫名的驚恐與不安。而這一切對于每一個日漸趨于成熟的人而言,似乎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成長與磨煉罷了。
雖說因著前幾年父親的病,鈴歌也在多個地方打過工,賺過一些錢。但那些工作,到底都只是臨時性的工作,只要按時按要求去做好,便會得到相應的報酬。實質上并不需要如同正規的上班族般,每天忙碌奔波于公司里的,各種復雜頭痛的問題上。?因而對于尚未計劃好的職場規劃,鈴歌在此刻,也是倍感焦慮和困惑的。
索性利用這最后一次的暑假,來為自己定制一段專屬的畢業旅行吧!自己在明瀾這四年來,大大小小的獎學金獲獎無數。另外還有陪同教授參加的那些大型的交流會等活動,以及自己作為學校圖書館管理員時,獲得的部分獎勵金與福利。再加上這幾年來,自己仍然沒有停下外出做著多份兼職的腳步。直到現在,零零散散的錢數累計起來,不多不少,正好五萬塊。
這便夠了。
生于南方,長于南城的鈴歌,自小便對那個地處北方的中國帝都,深感好奇與敬重。此次旅行也是因著這個原因,而讓她將行程的第一站定在了這個,擁有著千年文化的龍脈之首文化重心。
前往帝都的火車此刻已經緩緩啟動,隨著火車與鐵軌之間因為碰撞而發出的巨大摩擦聲,一點點離開了月臺。鈴歌趴在臥鋪的窗沿上,向著站在月臺上的母親用力揮了揮手,以示再見。未幾,又向尚在家中休養的父親認真通了電話,叮囑一番后便掛斷了手機,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本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軟臥包廂的門就在此時,被人從外面輕輕地推開了。一名高挑身材,有著清秀眉眼的女孩,驟然間推門而入。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行李箱,放置在了自己的鋪位下。
眼見她通完電話,將手機插上火車壁上的插座仔細充上電,而后同鈴歌一樣從背包里取出了一本書,隨意地翻看著。?那本書的作者,是捷克著名作家——米蘭·昆德拉,書名叫做《玩笑》。是自己在學校時,最愛閱讀的小說之一;而昆德拉亦是自己最為喜愛的,現代主義反諷作家之一。
鈴歌透過上鋪的床沿,悄悄打量著坐在對面下鋪的,那個妝容精致的女孩。她清冷的眸子里帶著一抹凜然與決絕,顯示著生人勿近的莫名氣息,似是從生死場上一路走來,帶著那份其自身所獨有的凌厲。這種氣息宛若刀鋒利刃般,在無盡的沉默里,瞬間便已劃破了人間的虛偽與假象。
鈴歌仔細打量著女孩的神態,見她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自己也便下了床。掏出零錢,前去餐廂所在的車廂認真挑選了兩份晚餐再帶了回來,同她打過招呼,鈴歌將手中的餐盒輕輕遞給了那名女孩。
鈴歌望著她,猶豫著微笑道:“你好,我叫慕鈴歌!剛剛見你一直在看書,所以不好意思去打擾你。想著...你可能同我一樣,為了趕火車而沒有吃午餐,所以就多買了一份,帶回來和你一起吃。”
鈴歌見她并不多言,只盯著自己做觀望狀。手上遞過去的餐盒,并沒有就此被接過。念及此,鈴歌的臉上不由微微一哂,泛起了淡淡紅潮。半晌,只尷尬地收回了右手,將餐盒小心地放在了她身前的那張餐桌上。
“那個...不好意思,是我過于唐突了!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鈴歌望著女子的神情,靦腆的吐了吐舌頭,笑笑道。
女孩聽聞鈴歌的話,偏過了頭,收回了停留在她臉上的目光,而后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微微尷尬道:“與你無關,我的性子向來如此。盯著你看了這么久,倒是讓你為難了。”
鈴歌見她這般解釋,心中的疑惑也便一帶而過,不再重提。?站起身,輕輕幫著女孩打開了飯盒。再次將飯盒遞給了她,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快過來嘗嘗吧!這些都是新做的飯菜,涼了...味道就該不新鮮了。”
“謝謝。”女孩接過餐盒,望著鈴歌微笑道。
“你剛剛看的那本書,是米蘭·昆德拉的《玩笑》嗎?”鈴歌好奇地詢問著,眼角掃過床鋪上那本書的底面,開口詢問道。
女孩輕輕地點了點頭,將書遞給了鈴歌,微微笑道:“相較于他的另一本作品——《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而言。這本書,確然沒有他的成名作有名。但我個人以為,前一部的作品里,對于個人的感情色彩太過濃重;對于精神色彩,反而過于呈現崇拜主義。人性中充斥了過多的媚俗面,反倒讓人愈發地感到反感。但對于這本書,我看到了昆德拉獨特的一面。雖落于俗套,然則脫塵于俗套;形式翻轉間,才是真正的趣味無窮。”
鈴歌聽聞她的見解,不由接下話頭,開口道:“昆德拉的書,向來都是如此。相較于他那本書而言,真正讓他享譽國內外的,卻恰是這部1968年誕生于布拉格時期的——《玩笑》。我同你一樣喜歡他的敘事風格,不以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做表述,反而采用一種全新的變異方式;通過第二人稱來講述,他心中所想要表達的那些情感和情節。也恰是因為這樣另類的寫作風格,對于當今世界的文學市場而言,反而卻有著另辟蹊徑般,另類的切膚痛感。讀起來讓人猶如觀看現場直播般,只覺讓人酣暢淋漓,拍案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