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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表顯示已經上午十點半了。宋彥哲摸出手機發現早就關機了。開機不久,微信就一個一個的頂進來,全都是艾米米發來的。
宋彥哲愣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但是酒店里的一些畫面,他還是想起來了。他一下沖到衣帽間發現艾米米的衣物還在,稍微松了口氣。轉身重新走到客廳里,猛然看到餐桌上放著一串粉水晶手串,他的頭嗡的一聲響。
艾米米又發怒了!
宋彥哲酒后本就身體不適,緊接著更是一陣疲憊襲來。他也說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不久之前若是艾米米生氣他大概連琢磨都懶得琢磨一下,甚至他常常故意氣她,可現在他竟然在害怕,害怕自己和艾米米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親昵與信任又灰飛煙滅了。
說來奇怪,這點對已婚多年夫妻來說顯得太免費、太廉價的親昵與信任好像是他生活中一道極致的美餐讓他食髓知味。但是他也沒有忘記,艾米米始終是艾米米,發起脾氣來不管不顧,是一只控制不住情緒的‘怒膽雄獅’。
酒后誤事、酒后失德、酒后亂性…..宋先生想起了一連串以酒后開頭的成語,想著艾米米憤怒著從嘴巴里說出來這些的樣子,他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拿起車鑰匙直奔電梯。
艾米米的手機打不通,他就開著車在馬路上漫無目的的四處尋找,越找心情越煩躁。城市再如何發展依舊是他從小生長的地方,景物再如何變化他依舊能記起過往的片段,只是上一次艾米米生氣,他用心去哄她是什么時候,他真的已經記不住了。
在他能捕捉到的記憶里,艾米米發脾氣的樣子非但不可愛,簡直就是面目可憎,甚至在他情緒最不好的時候想過,就算她氣得暈在地上他都能做到不去看她一眼。
不就是互相傷害嗎?
結婚十幾年的夫妻完全可以做到無師自通!
宋彥哲先去了奶奶家,艾米米不在,他又給父母打了電話,艾米米還是沒去過。聰明如宋先生,他輾轉幾人就拿到了李小燕兒的聯系方式,果然艾米米和她在一起。
宋彥哲生平第一次由衷地感謝李小燕兒。在他的印象里,艾米米最是要面子,圍在她身邊的同事朋友雖多,可真正能讓她敞開心扉傾訴自己任何‘不幸遭遇’的朋友就沒有一個。如果艾米米不是重新有了李小燕這個姐妹,他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在去咖啡廳的路上,宋彥哲隱隱也有些生氣了。酒醉的滋味就跟死過一回似的,他多想有個人在自己身邊照顧一下,故意把水晶手串放在桌子上是什么意思,這么大的人了,有了問題一聲不響地走開又是什么意思?
此時在咖啡廳里,李小燕已經安慰了艾米米幾個小時,可她也深知,要想讓艾米米真正不生氣,靠自己完全沒戲。
宋彥哲在見到艾米米之前已經做好了她摔東西、發脾氣甚至跟他動手的準備。他有備而來,雖然心有愧疚但理由充分,論點論據完備,實在不行也可以讓李小燕來評評理。艾米米咄咄逼人的樣子他太了解了,這是一場持久戰,他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艾米米根本聽不進李小燕兒的任何話,她腦子里全都是方可兒送宋彥哲回家時的情形。
當時昏迷不醒的宋彥哲被一位俏麗婀娜的女孩子費力的攙扶著,他的藍色襯衣領子上清晰的看著一抹唇膏的印跡,觸目驚心!
“艾小姐,我是宋總的助理方可兒。宋總他今天很難過,嘴里一直在說想離婚又心疼孩子。這些年因為工作的關系,我一直在工作中‘照顧’宋總,他是一個特別優秀的男人,看到他生活得如此不幸福,我特別不好受。我現在把他送回來了,請你善待他。”
“我不是艾小姐,你應該喊我一聲宋太太或者師母也行。我老公一直任職公司高管,想要巴結他的人有很多,想要受他照顧的人更多,我倒不知道他需要你一個剛畢業沒幾天的學生妹照顧什么?要說你故意貼著上司,倒是有些可信度。”
方可兒幾乎立刻就要惱羞成怒了。
艾米米從方可兒手上接過宋彥哲,硬撐著把他拖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回頭制止也要走進來的方可兒。
“站在門口,別進我家。”
“你?”
“他現在醉得不省人事,你想說什么都‘死’無對證。但我看到的是我老公即便是深更半夜也要回家,足以證明是你想照顧他,可沒有機會。”
方可兒覺得艾米米根本就不是正常女人的反應,更不是她所知道的艾米米該有的反應。
艾米米在迷妹方可兒剛走的時候還沒有特別生氣,她只是有點懵了。要知道在高中和大學里她不知道見過多少喜歡宋彥哲的女孩子,可是漸漸的,艾米米的心越來越酸澀,內心也越來越委屈,或之后覺的怒火漸漸把她整個人全都淹沒了。
坐在咖啡廳里一整天了,李小燕怎么開導她,她還是覺得難受。直到李小燕‘退下’她的面前坐著的人換成了宋彥哲,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可無論宋彥哲怎么解釋,她都是一言不發,甚至都不看他一眼,只低著頭不吭聲。
宋彥哲想到一萬個故事的開頭,卻也想不到見到艾米米的時候竟然是這樣一幕。李小燕在一旁干著急,剛才宋彥哲的解釋她是相信的。應酬客戶的飯局不得不喝酒,喝多了被人送回家,他喝得站都站不起來,又能做什么壞事呢?
可不解釋還好,越解釋艾米米的頭。宋彥哲真恨不得艾米米還像往常一樣跟他大吵大鬧、大吼大叫。他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完全被耗盡了,啪的一下拍了桌子,大聲說:“你到底想干什么?”
哪知這句話剛剛說出口,艾米米拿起桌上的皮包,一聲不吭扭頭就走了。宋彥哲的后半句還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見狀第一反應便是追了出去。
艾米米沒有開車,更沒有打車,而是路也不看一個人快步向前走。宋彥哲只得棄了車子跟在她后面。
“艾米米,就算你是皇帝殺人也得有個罪名吧,我該解釋的都解釋清楚了,我什么都沒有做過,一點出軌的意思都沒有。可我就是長成這個樣子,我在單位現在就是這個職務,什么都沒有發生,你能不能別發瘋了?”
艾米米猛然止住了腳步,回過頭。燈火闌珊處,她的眼淚洶涌地落下來,就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他的心也跟著這串眼淚猛然一縮。
“宋彥哲,我生氣不是因為懷疑你跟別的女生干壞事。”艾米米恨恨地哽咽了一下說。
“既然不懷疑我出軌,那你委屈什么啊?”
宋彥哲心想難道是因為我說話重了,要知道之前自己拿出辯論會最高水平去懟艾米米,也從沒見她哭過,隨后她會把更刺激性地語言砸給他進行報復。
見宋彥哲這么問自己,艾米米只覺得一股酸澀在心底蔓延,眼淚掉得更兇了。她頭也不回更快地往前跑。
宋彥哲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氣喘吁吁地說:“你別走,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艾米米使勁兒的收回胳膊,可力氣太小根本就不是對手:“你把我的手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