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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米有點內疚,周末自己帶著兒子出來約會把老公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家里,確實有點過分。
宋彥哲從懷里掏出一個紙袋遞給她。艾米米伸手接過來,打開一看竟然是打包的糯米糍。“你不是想吃嗎?”宋先生云淡風輕地說,“路過看到了就順便買給你。”
“宋彥哲?”艾米米是真心喜歡糯米糍沒錯,可她早上提到糯米糍,是覺得它吃起來像宋彥哲,此時咬在嘴里,開始有點涼,中間甜甜的,就好像是在吃這個男人一樣。艾米米的臉蹭地就紅了。
宋彥哲的目光從艾米米的臉上移開,可是腦海里還是大二那年他們第一次接吻的情形,揮之不去,跳脫不開。眼前的湖面上,陽光灑下點點金芒,他又一次不可抑制的想到湖畔艾米米目不轉睛盯著他看的大眼睛,天真中帶著無辜,認真的思索里帶著絲絲的懊惱。那樣略帶傻氣的神情簡直就像現在一模一樣,一樣的,誘人。
艾米米把四個糯米糍一口氣全都吃完了,感覺滿口清爽甘甜,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宋彥哲大腦一陣轟鳴。艾米米全然未知,只感覺到自己嘴角上有東西,想要打開包包拿出紙巾來。
“別動!”
艾米米地臉微微揚起,宋彥哲低下頭,嘴唇輕輕地觸碰到她的嘴角。艾米米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猛的睜大了眼睛,可來不及抗拒他的氣息便席卷了一切。這個突來的吻對艾米米的身心全都卷起了狂風驟雨。
像是積攢了一個世紀的忍耐,宋彥哲終于結束了這個吻。艾米米的睫毛在清風中顫抖 他的心也隨著她一點點顫動。他靜靜地凝視著她,在身旁這片靜謐的湖水面,一點點感受到自己多年后真實的心動。不是幻覺,不是心臟病,是他對她難耐的渴望。
艾米米渾身發燙,此時嘴唇還在微微地顫抖,一股力量磅礴的跳動著撞擊著心房,她卻再也無法像在教室里他‘耍酷壁咚’時笑場,也再不能像第一次同床共枕那樣毫不猶豫的把他踹下床去,更不能理直氣壯地訓斥他不遵守協議,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在她的身體里流淌,讓她情不自禁地竟然雙手依舊抱著他,沒有松開。
兩個人靜靜地相擁著,過了好一會兒,宋彥哲看著艾米米他的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在她仍舊魂飛天外的時候又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才牽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艾米米覺得自己好像一只迷路的小羊羔,被他牽著在這陌生的大千世界里。這個突來的熱吻讓她此時此刻腦海里還金光四溢。緊接著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出來。
“宋彥哲,你說我該怎么辦?好糾結啊!”
“我覺得你應該按照原計劃去上學。”
艾米米說:“可是你看看,別說是我們學校了,就是你們新大的師哥師姐畢業后工作也挺難找的。現在有不錯的公司肯提前簽我這個三流院校的學生,提供正常的五險一金,我怕放棄了這次機會,就算考上研究生,也未必能找到這么好的工作了。”
“那我們再想想。” 這一次宋彥哲晴朗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顧慮。
大三的下半學期,艾米米一直兼職打工的房地產公司因為她工作努力又認真,市場調研來的客戶信息比一般人的數量多且質量好,所以在公司大規模擴張時,負責帶他們調研員的主管就率先向艾米米拋出了橄欖枝。老師和同學們也都知道了這件事,紛紛讓艾米米珍惜機會,說以后自己賺了錢有了積蓄,什么時候上學不可以?
艾米米被說動了,更準確的說她自己其實也是這個想法。比起去考研究生,報答奶奶的養育之恩盡早的獨立確實是擺在她面前更重要的事情。
當艾米米還在做最后的掙扎的時候,宋彥哲也放棄了直接保研的打算。那時宋彥哲的父親因為生病停薪留職,他也想快點步入社會,分擔家庭的重擔。
當宋彥哲把自己放棄保研的決定告訴老師后,他一個人在新大的湖邊坐了很久。艾米米在旁邊陪著她,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可是那種失落又遺憾的感覺,彼此都感同身受。
最終還是艾米米想了一個辦法。她親手寫了一個紙條,裝在‘漂流瓶’里。里面寫的是兩個人的心愿:等有了錢一定回來繼續完成學業。艾米米一個人分別簽上了自己和宋彥哲的名字。宋彥哲當時覺得她小孩心性,幼稚得可以,但是也沒有阻止。把瓶子埋進花壇的時候,艾米米看到宋彥哲的動作十分鄭重,在這件事上絲毫沒有顯示出比自己成熟來。
原來是這樣!
艾米米在心底由衷地感嘆,她一直搞不懂自己為什么沒有去念好的大學、沒有繼續深造,更搞不懂宋彥哲這樣的學霸為什么只念了一個本科。李小燕說現下的人都不注重學歷了,高學歷給沒學歷打工是常態,高分低能也是常態。可是對于只有學生時代記憶的艾米米來說,這仍舊是她的一份執念。
知識真的沒有用了嗎?這個問題現在的艾米米沒法回答,但是她知道,十幾年過去了,當年埋瓶子的兩個學生終究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像學畫畫這種年少時的夢想,更是早就被丟棄在了路邊,被荒草掩埋。
宋彥哲見艾米米也一直沒有抗拒自己,內心地歡愉竟然也像個十幾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拉著自己喜歡的女孩的手舍不得松開。兩個人圍著湖邊繞了一圈一圈,竟然一定也不覺得厭煩。
他們從小生活的城市變得越來越美麗繁榮,就說眼前這一處很久前就有的景觀,也被雕琢得更加細致迷人,只是這一切他們好像從來沒有認真地欣賞過,不知不覺就過來這么多年。
“糯米糍好吃嗎?”
宋彥哲帶著揶揄問她,艾米米登時臉又紅了,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劇烈地跳動起來。不再排斥這個男人,喜歡被他牽著手,甚至想要和他親近。
她不禁想,難道這就是熱戀的滋味?
兩人回到美術機構,正看到宋小萌撅著一張小嘴從里面走出來。孩子看到艾米米立刻委屈地說:“媽媽,我沒畫完,如果沒有遲到,我也一定能考過的。”
“沒關系的,盡力就好!”
艾米米看看機構的老師,老師笑著說:“我剛去監考老師那里看了孩子畫的畫,雖然沒有畫完,但是比以前有特別大的進步。我覺得下次咱們要是直接考六級,應該問題不大。但是要堅持,不能總請假。”
宋彥哲不置可否,在他看來這不過就是機構老師為了繼續收學費的說辭。宋小萌很受鼓勵,他是覺得連老媽那樣只會工作賺錢的人都能畫得那么好,他都學那么久了肯定也沒問題。而且他覺得自己是有老媽遺傳基因在的,他相信自己在畫畫這件事上確實有天賦。
艾米米和家里兩個男人想的都不一樣。她抬起頭跟老師說:“老師啊,我兒子上個月剛剛交了一萬五的學費!”
“是啊!”老師的微笑顯得更親切了。
“這一萬五是一年的對吧?”
“是的!”
宋彥哲在一旁皺了一下眉頭,心想艾米米這是覺得宋小萌沒考過級想著要退學費?這樣恐怕不太好吧?
艾米米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說:“老師,如果我和兒子一起學畫畫你看可以嗎?”
老師:“……..”
宋彥哲:“………”
宋小萌鼓掌跳了起來:“好啊,我要和媽媽一起學畫畫。”憑什么畫不好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被數落,指點老媽是什么滋味?宋小萌覺得自己也要翻身農奴把歌唱了!